第18章

「你這後生郎好生怪異,哪有你這般年紀輕輕就想著要吃鱉血補那玩意兒,我看啊,你不像十七八歲,倒像是三四十歲的漢子!!」

林中吉心裡一個咯噔!

「我,我怎麼就像是三四十歲了,這鱉血,是個男人都想要好不好。」

老艄公:.......

黃毛小子還敢說男人呢!

他又下了一趟網,隨口應到,「除了模樣,哪哪都不像。」

「這鱉腥得很,尋常人誰愛吃啊。」

「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用不著,我呢,老傢伙兒是用不上嘍,人到中年,家裡婆娘如狼似虎,可不是愛逞能想著吃這一口補補,哈哈。」

都是男兒,又沒個外人,老艄公說了一句葷話,轉眼又繼續抓魚,好在,這一趟是八兩一斤的魚兒。

老艄公數了數數量,心裡暢快,明兒的早膳都有了。

美哉!美哉!

......

蝦兒島。

江波一下下的拍擊著江中島岸邊的水草,綠枝浸潤水波中,隨水招搖。

夜幕披上了夜的黑紗,零碎一些星光點綴。

船兒停泊岸邊,船艙裡,老艄公呼嚕聲震天,時不時嘟囔一路我的酒。

黑暗中,林中吉忽的睜開眼睛,半晌後又閉上。

且再忍耐忍耐,明兒還得有人搖櫓呢!

……

兩人誰也不知道,在蝦兒島不遠處的一處河中巨石上,一隻大鱉慢悠悠的爬了上去。

只見它緩緩探出方頭,豆大的眼睛朝蝦兒島的小船望去,沒一會兒又慢慢閉上眼睛,任憑水波一下下的朝它背殼潑去。

在它腳畔,一隻破了洞的酒囊被江波一卷,眨眼又沒了蹤跡。

大鱉:唔,還早還早,還是先睡一覺吧。

......

臨水街上。

「梆!梆梆~」

「梆!梆梆~」

「梆!梆梆~」

顧昭連續敲了三次銅鑼,瞧了一眼已經陸陸續續滅了燭火的屋舍,沉聲喊道。

「關門關窗,防火防盜!」

她一邊走一邊喊,腳邊跟著一條上躥下跳的黑狗。

只是這黑狗的身影,除了她旁人瞧不見罷了。

大黑催促顧昭,「汪!」

給主人送去呀,犬牙給主人送去呀!

「等會兒!」顧昭給大黑使了個眼色,當然,大黑有沒有看懂,她就不知道了。

果然,大黑狗沒懂。

它不停歇的汪汪汪,朝前朝後的繞著人跑,正忙著打更巡邏的顧昭,一個錯眼,差點踢到大黑狗黑乎乎的魂體。

「唉,你安靜點兒啊。」顧昭無奈了。

「嗯?怎麼了?」走在前頭的趙刀以為顧昭是和他在說話,詫異的回頭。

顧昭:......

「叔,沒呢,我在想心事,自言自語罷了。」

顧昭有些尷尬,支吾了兩句糊弄了過去。

待趙刀回過頭繼續往前走,她用力的瞪了大黑狗一眼,以口型惡狠狠地撂話。

「都是你!」

「咱們出來前不是說好了,我會找個空擋時間,然後咱們再去姚嬸子家,你要是再鬧,再鬧,再鬧咱們就......」

顧昭有心想威脅說咱們不去了,瞧著大黑狗的模樣,又不忍心這樣嚇唬它,只得悻悻的丟下一句。

「就……晚點去!」

「汪嗚......」大黑狗耷拉著耳朵,可憐兮兮的朝顧昭討饒。

顧昭無奈了。

她今兒回來遲了,差一點上值都沒趕上,匆匆忙忙的扒拉了幾口飯,在老杜氏絮絮叨叨的數落聲中,緊趕慢趕,這才趕上當值。

眼下趙刀還在,她哪裡抽得出空擋,去翻豆腐孃家的院子呀!

顧昭安撫:「乖,不差這麼一丁半點的時間。」

……

兩人敲著鑼,正待走去翠竹街。

趙刀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肚子,交叉著腿兒扭了扭,倒抽幾口涼氣,叫嚎起來。

「哎喲,我的肚子……這他孃的可真疼啊。」

「叔,你這是怎麼了?」

顧昭連忙收了銅鑼,捏緊六面絹絲燈上前兩步,目露關懷。

「痛!痛!」趙刀扭腿,呼撥出氣:「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昭啊,你先自己去翠竹街成不?叔肚子太疼了,得找個地方蹲一下。」

顧昭傻眼:「......哎?哎!」

趙刀草草將銅鑼往腰間一別,捏著燈籠左看右看,最後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躥了過去。

遠遠的,他還有聲音傳來。

「昭啊,快去吧,別誤了時辰,叔沒這麼快。」

「……唉喲喂,這他孃的可太疼了!」

……

顧昭瞧了瞧黑暗中被踩得狼藉的枯草,低頭看腳邊的大黑。

呃,這算不算打著瞌睡送枕頭啊。

就是趙叔辛苦了點。

……

「黑啊,咱們走吧。」顧昭輕輕踢了大黑一腳,催促道,「跑起來呀,咱們能去姚嬸子家了。」

一聽到姚嬸子,大黑一下便精神起來,「汪!」

夜色中,一人一狗跑得可快了。

草叢裡,趙刀瞥了一眼,伸出手來搖了搖,哎!慢點兒啊,倒也沒這麼著急。

嗐,年輕人就是這樣瞎上進!

顧昭這樣,他會有壓力的!

突然,趙刀的臉一孬,捂著肚子重新蹲好。

他家婆娘到底煮了啥啊?肚子太疼了!

趙刀咬衣角,虎目含淚:……嚶!要受不住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