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看了兩人一眼,意外了。「家佑哥,你們認識啊?」
裴明皓臭著臉,趙家佑也是一副不爽快的神情。
顧昭頓時明白,方才裴明皓那聲嗤笑是針對誰的了。
趙家佑拉扯過顧昭,小聲道,「他是我姨表弟,以前住在咱們隔壁鎮通寧鎮的,前幾年搬去靖州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兒怎麼也來了。」
他顯然討厭這個表弟得緊,一臉嫌棄,「真晦氣!」
顧昭將趙家佑扯著自己的手鬆了松,瞧了一眼裴明皓,裴明皓朝天翻了個白眼。
顧昭:「姨表弟?你倆不對付啊?」
「聰明!」趙家佑衝顧昭豎起了大拇指,「昭弟明察秋毫。」
顧昭哂笑,也不管趙家佑不夠貼切的讚揚,繼續聽他往下講。
趙家佑眼睛一橫,又是妒又是惱,「他啊,仗著自己老爹是個秀才,自己又聰明,我老爹呢,那是個窮打更的,經常拿眼上下瞧我,時不時鼻孔裡出聲氣,我能和他好就怪了。」
顧昭失笑,「他瞧你是憨瓜。」
趙家佑點頭如搗蒜,「沒錯沒錯,昭弟當真是慧眼如炬!」
突然的,趙家佑一拍手掌,「對了對了,你倆以前還見過呢?興許還一道兒玩了。」
顧昭:「哦?」
這話一齣,顧昭和裴明皓都朝趙家佑看去,倆人又瞧了一眼對方,皆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陌生。
趙家佑樂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也是聽我娘說的,表弟他生出來時,他娘身子不好,是抱在隔壁家喝奶的。」
「這事可巧了,那人就是你娘啊,顧昭。」
這話一齣,顧昭面色有些奇怪。
姥姥家隔壁裴秀才的小子,真是耳熟啊!
她暗地裡打量了裴明皓幾眼,目光往下溜了溜,又似乎被燙到一般,連忙往上收了收。
罪過罪過!
信女差點犯了色戒了。
顧昭在心裡唸了兩聲佛,忍不住又瞥了眼聽聞此事,一臉驚訝的裴明皓。
暗歎:乖乖,這是巧了不是!
原來,這就是那小雀兒生得棒棒的奶娃子啊。
裴明皓再次衝顧昭拱了拱手,神情比方才真摯了許多了,「方才在下失禮了。」
他頓了頓,似乎是回憶了一下,這才繼續問道,「不知道張姑姑近來如何,身子是否康健,夜裡家去,煩請昭弟替我向張姑姑問聲好。」
顧昭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裴明皓問的是她孃親。
「還行吧,挺好的......」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家佑打斷了。
只見他一把拉住裴明皓,比普通孩童更有肉的臉板了下來,瞧過去有些兇狠。
「裴表弟,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裴明皓將趙家佑的手甩開,「鬆手,粗魯!」
「我提什麼了我?」
趙家佑痛心疾首:「昭弟他娘上個月改嫁了,你老提她,這不是讓昭弟傷心麼!」
顧昭:……
明明是她家佑哥先提的。
裴明皓一哽,有些慚愧又有些小心的朝顧昭瞄去,賠不是道,「抱歉,在下失言了。」
顧昭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介意,還不待裴明皓鬆一口氣,顧昭又開口,「不過......」
裴明皓提起一口氣,「什麼?」
顧昭面上有些古怪,她仔細的回想了下晨間老杜氏的話,疑惑的問道。
「你怎麼叫我昭弟了?」
裴明皓瞧著趙家佑,趙家佑挺了挺胸脯,昂了一聲,震聲道,「沒錯沒錯,你又不像我,我和顧昭親近著呢。」
裴明皓面容上有一絲錯愕閃過,又有些狼狽,不自在道,「是,是……」我想當然了。
顧昭:「叫昭哥!」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昭鏗鏘有力的話打斷。
裴明皓傻眼:「哈?」
顧昭:「沒錯,我比你大兩日。」
她比了個二的姿勢,將手杵到裴明皓面前,擲地有聲的開口,「兩日也是兄,我聽我奶說了,我比你早兩日出生,這事真真的,錯不了!」
裴明皓結巴了,「昭,昭哥。」
「嗯,這才對。」顧昭滿意的將幾乎杵到裴明皓眼睛處的手指收了回來,「好了,隊伍出發了,咱們都別閒聊了,注意腳下。」
裴明皓有些失神,還沒怎麼反應過來,顧昭已經不理會他,精神抖擻的準備出發。
……
鑼鼓喧天,打燈遊街熱熱鬧鬧的開始了,一盞盞燈籠泛著瑩瑩暖光,就像是夏日裡的流螢一般,蜿蜒的朝前方湧動而去。
熱鬧的喧囂中,倏忽的,一個髮色乾枯發黃,梳著兩條小丫髻,約莫七八歲模樣的女童,打著一盞紅眼小鼠花燈,慢吞吞的挪了步子過來。
跟在了顧昭幾人身後。
她穿著紅襖子,不知是不是襖子單薄,一陣風吹來,她微微抬了抬頭,小鼠花燈的燭光印得她的面龐有些青青白白。
「打燈遊街嘍~」鐃鈸聲起,隊伍熱熱鬧鬧又緩緩的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