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思宸心裡頓時明白,柳月娘的嫡母確實比較有腦子,知道給柳月娘畫張餅,畫餅充飢,對於柳月娘的心思摸的很準。妾室的孃家雖然不算親戚,但對於女子來說,孃家要是給力了,對女子在夫家的生活就有直接改變。就比如思宸自己,孃家兄弟和叔叔要謀職的時候,她一點都沒含蓄,直接霍景之開口了,因為這關係孃家人的前途,同時也關係到自己在夫家的命運。
女子是出嫁從夫不錯,但想跟孃家完全撇清關係也不可能,最鮮明的例了就是二太太,要不是因為她孃家落敗,把她發配到莊了上,這事哪能如此容易。
現在柳月娘的嫡母跟柳月娘說,你的哥哥能考中功名,這就是一張非常美好的藍圖。想想要是柳月娘的哥哥別說中了狀元,就是中了進士,那不止柳月娘,還有函哥在這後宅之中又將是什麼地位,就是霍老太太也得高看一眼。
嫡母給柳月娘描繪著這個美好,好像她哥哥馬上就能中進士似的,柳月娘不上鉤才怪。要錢給錢,要啥給啥,以後兄長要是中了進士,現在這樣一切都是划算的。
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柳月娘就沒去考慮或者被其嫡母忽悠的沒去考慮了,功名豈是那麼好考的,寒窗苦讀的仕子們多了,考到四,五十歲才中個秀才的更是大有人在。要是一直這麼考下去,就是考不中,那柳月娘的日子又要如何過。
把所有的錢都搬回孃家投資,雖然不能說就是打水飄了,但也差不多。柳月娘自己是妾室,就是有了兒子,也該給自己留點後路,也就是銀子。看看方姨娘,那是努力榨孃家去養兒子。現在柳月娘這邊有多少,孃家拿走多少,到就怪不得柳月娘日子會過成這樣了。
思宸忍不住嘆口氣,既然己經說成這樣,那索性多說點,至於柳月娘能不能聽進去,那就是她的事了。思宸一直很幸慶,她的嫡母是三太太,要是攤上二太太和柳月娘嫡母這樣的,這輩子也就毀的差不多了。
庶子庶女對於嫡母一個最基本的情緒就是怕,比如三爺,比如思真,就是徐六,那也是生母受過寵,脾氣硬氣,而且活到了徐六性格形成的時侯。要是在很小的時候,生母都去世,徐六照樣怕徐大太太。
像柳月娘嫡母這樣,在怕的基礎上再去哄,效果是很明顯的,至少把柳月娘一鬨一個準。當然思宸也不會跟柳月娘說,你的嫡母大大的壞,她在榨乾你,繼續下去你只怕要街頭要飯了。思宸只是勸柳月娘自私一點。
自私是人的本能,中進士什麼的只能當成夢想去看,過日子是要講現實的。現實就是銀子在手,生活不愁。說的再現實一點,函哥病的那天,柳月娘要是有錢去打點廚房,就不會跟廚房人鬧氣,要是不鬧氣,柳月娘就不會傷心難過顧不上函哥。
說到函哥,柳月娘又哭了起來,思宸勸了一會,失子之痛,一時半會好不了的。現在只希望傷痛之後柳月娘能明白,然後重新開始,她還來的及。
等到柳月娘的眼淚止住了,思宸這才進入正題:「還有一件事,是老爺吩咐我的,讓我問問你。」
柳月娘又是一怔,霍景之這麼久都沒進過她的屋了,怎麼還會想著她。沒有因為函哥的事情責罰她,這就是恩典了。
「老爺說了,給你一萬銀子的嫁妝,尋一戶可靠人家,把你嫁出去做正頭夫妻。」思宸說著,迅速補充道:「當然願不願意都憑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呢,那一切不變。」
雖然有後半句補充,但柳月娘的臉色仍然顯得有點蒼白,她沒想過霍景之會不要她了。要是霍景之不要她了,那她將來的出路在哪裡,她從來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思宸看柳月娘的神色,笑著又道:「姨娘不要多想,老爺只是一個提議,要是姨娘不願意,那一切還跟以前一樣。姨娘是姐姐的堂妹,老爺就是想著姐姐也不會錯待了姨娘。」
柳月娘的臉色稍稍有點緩合,她還什麼都沒想過,要是霍景之就這麼突然的說不要她了,把她趕出霍家,她真不知道生活如何繼續。
思宸笑著又道:「這是老爺的一個提議,姨娘也可以好好想想,一萬銀子的嫁妝,只要好好經營一下,日子也是能過的不錯。」霍景之這樣的提議都說了,那意思也很明白,你要是不走,留在後院也是守活寡。
柳月娘腦子裡亂成一團,一下子接受這麼多東西,她根本就反應不過來。思宸也不指望著柳月娘馬上就給她答應,這種事情肯定要好好考慮一下。便道:「這事不著急,這麼大的事情姨娘也得慢慢考慮一番才是。不過就當我多說一句,這事姨娘自己考慮就好,不要去問旁人。」柳月娘要是去問自己的嫡母,思宸倒是不擔心柳家人來鬧,霍景之的主意,有種去找霍景之,只怕會坑了柳月娘。
「是。」柳月娘腦子還是亂的,只是胡亂應了一聲。
「時候也不早了,姨娘回去歇著吧。」思宸笑著說著,以柳月娘的情況,遇上這樣的嫡母,遠嫁最好,想禍害也禍害不到。找人家的事霍景之讓她來辦,思宸的意思想把柳月娘帶到青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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