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娘眼睛瞪大了,本來因為元寶而坐直的身體立即又癱了下去,嫁妝抬走的時候她就知道沒希望了,但沒想到思宸又帶一個更讓她絕望的,原來從一開始柳大小姐就沒想過把嫁妝留給她。思宸給柳月娘一點思考的時間,頓了一下語氣卻是嚴厲起來,道:「老爺今天做主,姐姐的嫁妝己經退了回去,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也不要再提起。我和老爺都會念著姐姐,念著函哥,但要是老太太知道了,她可不管那麼多,妾室想私吞嫡妻嫁妝,你就是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柳月娘不自覺得打了個冷顫,妾室想私吞嫡妻嫁妝,再想想霍老太太,她怕是真的會死。雖然嫁妝飛了讓柳月娘肉疼的想死,但她還真不想死。想到這裡,柳月娘也顧不上錢財,小聲道:「我知道錯了,只是……」
說著柳月娘眼淚又掉了下來,孃家那樣的情況,把自己賣進來當了妾室,後來也時常過來打秋風。那時候柳月娘自覺得有柳大小姐當靠山,對孃家也不算小氣,後來生了兒子就更自覺得在這個家裡站住了,衣服首飾之類的都是領份例,這些倒是都在,只是平常月錢,還有柳大小姐另外給她的一點錢,她真是沒存住,雖然進這個宅子也有幾年了,但手裡連五十兩的現銀都沒有。
現在柳大小姐又沒了,肯定沒人貼補她,丫頭婆子看她的神色都有點不一樣了。這也是為什麼柳月娘要緊緊抓住這筆嫁妝,要是連錢都沒有了,她真沒辦法活了。
思宸看一眼柳月娘,指指桌子上的元寶,道:「這是五百兩,我跟老爺格外開恩給你的,你身邊養著一個哥兒也不容易,還有姐姐當時是為了你好,但到底是騙了你。」
柳月娘臉上也有了幾分喜色,剛要開口。思宸卻是又道:「但是話我也說明白了,格外開恩也只有一次,老爺己經發了話,以後柳家四房再有來都要從角門進。柳姨娘也是給老爺生下兒子的,看在函哥兒的面上,誰也不會難為你,只是家裡規矩不可廢。望姨娘仔細記下了,不然家法不容情。」
柳月娘剛因為有了銀子才止了眼淚,現在又聽思宸如此說,知道自己從今以後也就是一個守著小院的妾室,就是想搞點事,只怕新太太家法嚴格。而且霍景之都肯出了銀子,這也是忍耐的最高限度,再鬧只怕真得不了好了。
心裡只覺得無限委屈,當日她到底是怎麼想,竟然是能同意進門當妾,就是再窮些,嫁個平民百姓也比當妾室強些,低頭應道:「是,我記下了。」
恩威都施完了,思宸也起身走了,要是柳月娘再鬧,她就真的要動家法了,暴力收拾了柳月娘也正好讓她立立威,相信霍景之也不會反對。正妻做到這種地步,再是才進門的新媳婦那也十分客氣了,再客氣下去,她這個正妻就成擺設了。
柳月娘的丫頭輕輕碰了一下柳月娘,柳月娘也明白過來,站起身來低頭道:「恭送太太。」
思宸也不看她,只是丫頭們擁著出門。
晚飯時間,思宸免方姨娘的規矩,她自然不用過來侍侯。柳月娘卻是過來了,眼圈仍然是紅腫的,但卻抹了粉,衣服頭髮雖然沒有刻意裝點,但也是收拾妥當了。老老實實的帶著丫頭們擺飯,霍景之對柳月娘這樣的表現滿意極了,不是對柳月娘滿意,是對思宸滿意,一個妾室在尋死覓活的說出去就是件丟人的事。
對著妾室姨娘,尤其是生了兒子的姨娘喊打喊殺,外人只會說當家太太善妒容不下人,家法嚴格。像柳月娘現在這樣才好,守著妾室的本份,老老實實的在院子裡住著,家裡和和氣氣不吵不鬧才是最好的。
柳月娘侍侯完晚飯,思宸和霍景之也要去霍老太太那裡,柳月娘侍侯著兩人換了衣服,臨走之時思宸才道:「柳姨娘也是生了函哥兒的,以後跟方姨娘一樣,不用來我屋裡侍侯。」
柳月娘跪下磕頭感謝,聲音有幾分呆板,卻也是規矩的道:「謝太太開恩。」
「去吧。」思宸淡然說著,又道:「晚上不用再過來了。」
「是。」柳月娘應了一聲這才起身退下。
兩人過去的時候霍老太太也己經吃完晚飯,霍老太太看到霍景之不由的問起嫁妝的事,霍景之簡單的說了。見識過柳家兩位太太的掐架後,霍老太太也覺得嫁妝退回去比較好,有這樣的親戚實在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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