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義父。」邵昀見安遠侯進來,就是看到他心裡不悅,仍然起手行禮。母親生前只交待一件事就是認祖歸宗,結果進了安遠侯府,他只是義子,差的不只是名份,還有父族的承認。安遠侯笑著先說了幾句路上辛苦的閒話,就進入正題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該說親事,前幾日還是你嫂子過來說的,京中國子監祭酒張大人的小女兒今年十五歲,最是知書達理,正想過幾日就過去提親。」
國子監祭酒官職雖然不大,卻是大珠最高學府的長官,對於邵昀的學業卻很有助益,邵昀眼看著就要下場,這門親事可做的。
邵昀眉頭皺了起來,倒不是因為自己先中思宸,他只是很不喜歡安遠侯操縱他的婚事。既然認的是義子,這父親也就不是親生的,何必又來操縱他的婚姻大事,又有啥資格去操縱。心裡不由的有幾分厭惡,道:「像這樣的人家最是清高,我如何配的。」
安遠侯笑著道:「己經去探過口頭,張家……」
不等安遠侯話音落,邵昀就道:「為學者清高,張家同意結這門親定是看在安遠侯府上份上,心裡不知如何鄙視我這個父母不清的。娶妻進門是為了侍侯相公,要是妻子打心裡看不起相公,這親結來是何意思。」
安遠侯嘴巴張了張,卻是說不出話來,父母不清四個字正在是安遠侯最對不起邵昀的地方。義子身份上不止落庶子一程,還有很重要的一條,邵昀算是被父族承認了,就是母親出身不好,至少父族是承認的,也就沒有父母不清這個問題了。
邵昀又道:「再者我也有中意的姑娘,想娶之為妻,正想跟義父說,好過去提親。」
安遠侯眉頭皺了起來,問:「是哪家的姑娘?」對於兒子再有虧欠,但在婚姻大事上還是要把好關,因為這關係到邵昀以後前途。
「是國公府韓家的小姐,國公府的門第,說起來也是不低的。」邵昀滿心不悅的說著,他最恨安遠侯跟他說親事,你既然不是我爹,那就不要說親事。
安遠侯心裡多少有幾分放心,國公府的門第也算配的,本來還擔心邵昀說些小官宦或者小商戶之女,現在的韓家雖然在朝堂上沒有影響力了,好歹門第還有。便道:「既然是韓家姑娘,也算的上是門當戶對,先讓你大嫂細打聽清楚姑娘的品性,看看這門親事可否做得。」
邵昀滿心的火氣都要噴出來,本來還沒那麼堅決,這時卻道:「我定要娶韓家五姑娘,再者婚姻大事,本該是父母做主,既然我現在己經無父母,自該有自己做主才是。」
安遠侯本來就是個脾氣暴燥的,忍耐邵昀到現在己經是難得,又聽邵昀說既無父母之類的話,心裡怒火更盛,話都沒細聽,只是道:「還有我在,你的親事就該我做主。跟韓家結親,這也不是你一句話的事,還有張家的親事,這都是不錯的緣姻。眼看著來年秋天你就要下場了,親事先不急,考試要緊。」
最後一句讓邵昀火氣消了幾分,倒不是因為安遠侯這話裡有幾分退讓的意思,而且科舉就在眼前,這才是他人生第一件大事。當然他這樣的出身,以後還是免不了被人罵,爹是誰都鬧不清的,但有了功名之後才有前途。
父子兩個說的不歡而散,安遠侯心裡還是比較氣悶,在他看中跟張家的親事才是良配,邵昀卻偏偏要娶韓家姑娘。再者聽邵昀那個口氣,執意要娶韓家姑娘,多少有幾分賭氣的成份在裡頭。
快到晚飯時間,安遠侯把世子和世子夫人叫到跟前,便對世子夫人道:「張家那門親事,說的如何了?」
世子夫人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吞吞吐吐的道:「本來聽張太太那個意思,這門親事還是可以的,只是後來……」
「後來怎麼了?」安遠侯眉頭皺了起來。
「聽說張家小姐知道這事後,又是哭又是鬧……」世子夫人吱唔的說著,雖然說女兒婚事該是父母做主,但像這樣還沒進門就在孃家鬧著不嫁的,就是勉強娶進門,估計也是家宅不寧。當然安遠侯要是執意結這門親,那也無所謂,一個義子的媳婦再怎麼鬧也越不過自己去,她這個嫂子只要把話說到就好了。
安遠侯聽說不由的一聲嘆息,還真給邵昀說中了,要是女方如此看不起邵昀,這親就是結了怕也要生怨。便道:「一個國子監祭酒的女兒,竟然還如何拿喬,婚事還敢反駁父母,真娶進門來還不知道要生多大的禍事,這門親事就此做罷。」
「是。」世子夫人應了一聲,也不敢再說其他。
安遠侯想了想,又問世子夫人:「你跟國公府韓家應該有所往來,那家的女兒你可知好歹?」世子夫人的孃家大嫂就是韓家的大姑奶奶,肯定有所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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