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瑩看思宸一臉驚訝,只能苦笑以對,霍家二老爺的正室是柳家嫡長女不錯。但柳七姑娘卻是庶出,自己無所出的嫡長女在孃家挑庶出妹妹給丈夫當妾室的也聽說過,只是大珠朝很少見。
有聽說柳大小姐從出嫁以來身體就不太好,雖然膝下有一子,卻是庶出。當然庶出也是柳大小姐的孩子,只是沒有嫡親孩子總是有點說不起話來。這種情況下,她要在孃家挑房妾室這個道理是能說的通的。讓庶出妹子替自己侍侯丈夫,生下兒子,攏住丈夫的心。
柳家早在幾年就己經顯出敗勢,霍家之強卻是更盛重前。尤其是柳大小姐嫁的霍家二老爺霍景之雖不承爵,但卻是前科狀元,很得皇上重用,其前途看著更在其兄之上。柳家需要霍家的支援,再許出一個庶出女兒來自然沒什麼壓力。
崔玉瑩是教過柳七姑娘的,安靜詳和,脾氣也好,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這樣一個美好的女了,既使是高門庶女嫁的人家不是多好,但也不該與人為妾。
妾的最初形成就是嫡長女出嫁會有同族姐妹陪嫁,稱為媵,媵會成為側室,地位比妾高。但那己經很多朝代以前,大珠嫡庶如此分明的情況下,媵妾早就不分了,都是姨娘奴才,生的孩子都要矮人一頭。
「真是……」思宸驚訝過後也是一嘆,她也只能嘆氣,不然又能做什麼。
崔玉瑩不由的看一眼思宸,眸子裡有幾分憂慮,道:「柳七姑娘的父親也是庶出。」柳七姑娘的身世是跟思宸一樣的,庶出的庶出。
思宸一驚,卻是看到崔玉瑩眼裡的擔憂。
崔玉瑩卻是笑了起來,道:「我只是隨口一說。」一般來說把女兒送去當妾室是很丟臉的事情,再者韓家大小姐嫁的也沒那麼好,她只是感嘆庶女的命運而己,倒不是想暗示思宸什麼。
思宸臉色卻仍不見迴轉,崔先生也許這是隨口一說,但物傷其類,想想自己的將來,思宸如何能不嘆。崔玉瑩不由的伸手拉住思宸的手,旁邊並無別人,便道:「我教了這麼多學生,唯獨你是真心喜歡讀書,只是大珠不像前朝那樣有女子科舉,你就是有了一肚子學問,只怕也是用處不大。」倒是思宸這樣的出身,會是她的大問題。
思宸默然,她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出身並不是她能改變了的,將來如何她也不知道。想到這裡思宸不由的看一眼崔先生,想當年的時候崔玉瑩那也是名門閨秀,才貌雙全,現如今只是守著望門寡,孃家夫家皆不能依靠,靠教書謀生的先生。
偶爾聽陳太君或者大太太她們說起的時候,也滿是感嘆,只說她命苦。思宸有些顧不得了,不由的問:「我聽很多人說起先生,都是一臉感嘆,說先生命苦,先生覺得自己苦嗎?」為什麼她沒感覺到崔玉瑩的苦,崔玉瑩的年齡跟二太太相仿,但看著卻能比二太太年輕十歲。
崔玉瑩不由的笑了,笑容裡卻不見一絲苦澀,如何說苦或者不苦,難道女人嫁人了就是不苦嗎?當然活成陳太君這樣兒孫滿堂自然說不上苦,但以前呢,七出第一頭就是不敬翁姑,侍侯婆婆小姑那是必須的,然後自己的丈夫,努力生孩子,還得防著姨娘們造反。
最青春最美好的時光全部這樣的消耗掉,要是哪天男人在外面惹了事,也許下場馬上就是抄家發賣。這樣的生活難道就是好嗎?
只是這些話她也不好跟思宸說,跟一個姑娘說這種話,在這個時代是大不應該。而且女子的幸福到底是什麼,有時候崔玉瑩自己也說不清楚,無子無女,到老的時候又要怎麼辦?這個時代本身就沒為女子想過,女子就是想為自己想,想做點什麼怕也是做不到。
末了,崔玉瑩只是道:「苦甜自知,好了,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
「是。」思宸應著,又道:「先生也好好休息。」雖然崔先生外面有房子,但像韓家這樣的,單獨為姑娘們上課準備了一個小跨院,又在老太太正房旁邊的,韓家索性收拾了住處讓崔玉瑩住下,崔玉瑩也把自己一個小丫頭帶過來服侍。
思宸從學堂回到佟姨娘的小跨院時,宋媽正過來指揮著丫頭搬家,佟姨娘只在旁邊看著也不敢多嘴。見到思宸回來,宋媽上前行了個禮,笑著又道:「五姑娘的東西都己經搬過去,姑娘看看還有沒有差什麼,一併讓婆子們抬過去。」
思宸只是看了一眼屋裡,就笑著道:「媽媽按排的自然妥當,我的東西己經全部搬過去,倒是勞煩媽媽忙了半日。」宋媽仍然是一臉笑,口氣十分的客氣,道:「五姑娘說的哪裡話,這都是我們當奴才的應該做的。既然姑娘的東西都搬走了,那我們就回去。姑娘的午飯就擺到抱夏裡,跟謝姑娘一處。」
作者「楚秋」的其他小說
《虞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