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上次送給你梔子花……」
「沒關係,我很喜歡,同事們也很喜歡……」
「下次送你經過處理的花。」
她不做聲,因為想起小費曾經為她買過一束藍蓮花,那是經過處理,不會令她過敏的花。
她仍舊無時無刻不想起與他曾有過的點滴時光,一度他們曾經很接近,可是咫尺終究是天涯。
他將她送回家,溫柔地吻在她臉頰,叮囑她:「早點睡。」
「晚安。」
「晚安。」
她站在那裡目送他離去,他從車窗裡伸出手,握著手機搖一搖,示意她上樓後發簡訊給他,於是她點點頭。
梅花仍舊放在他的車後座,被他帶走了,可是整個夢裡,似乎都是梅花的香氣。因為過敏的緣故,文昕很少特意去看梅花,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這種花可以香得如此清雅,如此寒淡。
上班忙到累死,中午吃飯的時候收到一枝梅花,卡片上寫:「送到花店處理過了,戰利品應該歸你。」
她將梅花插在案頭,一個仿官窯的瓷瓶,原來被擱在外頭,不知道是哪個劇組的道具,當時被他們全回來當紀念品,現在插上梅花,相得益彰。每個到她辦公室來的人都忍不住讚一聲:「呵,好美的花,真香!」
其實她桌子上亂七八糟,不過放上這樣一瓶花,似乎連心情都好很多。她用手機拍了一張,發到微博上去,順便瀏覽所有關注者的更新。
費峻瑋很少更新,因為他太忙,隔上幾天才有一條半條。
汪海的更新也不多,偶爾有也是轉發別人發的笑話。
因為微博出過事,所以文聽看得特別勤,現在媒體記者都蹲微博。唱歌的天后說:「現在我們都是自己當狗仔隊,自爆。」
不過這種形式不錯,跟粉絲會更有親近感,互動性也好。
看完微博,再去官方論壇,然後是幾大人氣論壇的娛樂版,轟轟烈烈的還是符雲樂的離婚事件。這圈子就是這樣,永遠有新文代替舊聞,所有的新聞時效性也不過一週,再轟動的事情,時間久了,自然會漸漸平復。就像現在現在,已不再有人提到小費的直升機事件了。
而符雲樂離婚事件,也會隨著時間,漸漸被人遺忘,會有新的話題來取代它。
開會的時候她說:「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做話題,畢竟保持一定的曝光率,是必要的宣傳手段之一,但一定得是正面新聞。時川會做什麼,我們猜不到,不過想必他不會善罷甘休,我們有一場惡戰要打。而且電影殺青,後期做完,馬上會是宣傳期。江導的片子都是隨拍隨映,他不會等檔期,這是一個機會,既有利於我們做正面的新聞,也有利於別有用心的人藉機生事。他們可能做的負面新聞我們都要想到,防患於未然。」
vickie補充說:「公眾一般最反感的事情是特權、婚外情以及權色交易。」
「直升機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是過去式,即使對方窮追猛打,也不會重新激起公眾太大的反感。符雲樂跟小費的關係一直不錯,所以我們要提防對方拿這個來做文章,比如出現小費是符雲樂與黎劍生離婚的第三者,如果出現這種論調,一定得立刻滅掉。」
「粉絲都知道他們是好朋友,對方操作緋聞的可能性並不大。而且姐弟戀,歲數差這麼多,公眾不太會覺得有可信度。」
vickie異想天開:「必要時可以將厲小姐拿出來當一下擋箭牌,如果老闆不反對的話。因為媒體都異口同聲地說,那是小費的正牌女友。」
文昕說:「能不牽涉圈外人,還是儘量不要牽涉圈外人,何況小費對這種事情很敏感。」
vickie問:「汪海有部片子下個月在橫店開機,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演男一號,你要不要過去?」
「好,我會過去。」
「有個問題,開機儀式的時間跟小費的廣告撞期了,你不陪他去日本?」
文昕頭也沒抬:「你跟他去日本。」
「為什麼?」vickie說,「這是我們第一次跟日本客戶合作,你不過去有點不太好吧?」
「那好吧。」文昕很快決定,「我先去橫店,參加完開機儀式就去東京。」
vickie很開心似的:「國際巨星,聽上去真氣派!」
「只是剛剛開啟東亞市場而己,幾時笑傲好萊塢了,再自稱國際巨星也不遲。」
「文昕,你不要澆涼水嘛,我覺得我們挺不容易了,內地藝人好少接到日本的廣告」
「所以沒有什麼好炫耀的,再說公眾對日貨很敏感,小心對手利用這個黑我們一記。」
「對方要是想黑我們,任何理由、任何事件,他都可以用來黑。」
vickie說:「時川要是再生事,我就剪個小人貼在格子上,天天用大頭針扎他!」
文昕頭也沒抬:「不如把扎小人的時間用來聯絡媒體的朋友,說不定人家在對方下手之前,收到訊息會先告訴你,可以防患於未然。」
她並不想和費峻瑋一起出差,今時今日,她有點怕了,怕再次見到他。
雖然明明知道,工作中難免要打交道,回公司開會也好,首映式也好,談廣告也好,各種各樣的接觸總是會有的。
她只是不願意想起他那天起身離開的樣子,那個轉身,幾乎令她的心都碎了。
如果他不是費峻瑋,她會非常非常地愛他,不顧一切,哪怕全世界都反對又怎麼樣?她會和他在一起。
可現實中,真正的愛,卻是退一步,眼睜睜看著他遠走。
她不能夠那樣自私。戲劇學院、電影學院每年那樣多的畢業生,還有無數並非科班出身的演員,成千上萬的藝人,能混到觀眾覺得臉熟的有幾個?
成千上萬的人,費峻瑋卻只是天上地下,唯獨一人。
你是我的星光,我的天空因你而璀璨。
他曾經在歌中,那樣一往情深地唱。
只有她知道,屬於他的那片星空,卻不能有自己的位置與陰影。
如果這樣的選擇摔是痛苦的,那麼就讓她一個人痛苦好了,他怪她薄倖也好,怪她無情也好,怪她不肯等也好,怪她怯懦也好。
公眾眼裡,他是光芒萬丈的大明星。
可以牽了純情玉女的手,在舞臺上款款唱一首情歌。
也可以在銀幕上,與傾國傾城的美人上演生死戀歌。
他才是真正的偶像劇男主。
童話裡的王子,遇見的灰姑娘,最起碼是伯爵的女兒。
可殘忍的是,這世間並無童話。
汪海新戲的劇本她看了兩遍,中間有一段寫得特別動人。十餘年前的戀人見了面,女人問:「為什麼當年你那樣怯懦,不肯跟我一起走?」
男人說:「我不是怯懦,我是愛你。」
因為愛,所以才轉身離開;因為愛.所以才放手;
所以才獨自一個人瓜走。
戰火紛飛下的戀情如此,太平盛世中的戀情,原來亦不過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