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開例會的時候,文昕特意將vickie留下來,告訴她這件事情。
「公司裡其他人我都沒說,因為畢竟是藝人的私事。不過你是宣傳,所以我要告訴你,免得回頭出了事,你不知道該怎麼對媒體說。」
vickie點了點頭,然後告訴她說:「對了,你叫我上次查關於酒店記者的那件事,我打聽出來了。那些娛記都是接到新辰國際故意放出來的風聲,才到酒店去的。據說時川跟潘勝茵的私交特別好,雖然潘勝菌並沒有簽在新辰,不過他們的關係很不一般。時川一接到潘勝茵懷孕的訊息,馬上就給江導打電話,親自幫方定奇拿到這個角色。畢竟是當家花旦,時川都肯親自出馬。
不過這男人真是有辦法,既能跟潘勝茵交好,還能顧到自己的當家花旦方定奇。你說潘勝茵跟方定奇從來都是水火不容,這個男人是怎麼搞定的?
「人家的本事。」文昕飛快地翻閱著一週的娛樂新聞簡報,「再說,時川跟哪個女明星不好?」
vickie」託著下巴看著文昕:「你這句話說得……好酸啊……」
「有嗎?」文聽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了看她,「這句話可不是說的,是marilyn說的。」
「marilyn怎麼想起來說這話?」
「忘了。」文昕合上簡報,「我得去趟廣告公司,有事給我打電話。」
其實並沒有忘,文昕第一次看見時川的照片,還是在manilyn的電腦上。雖然偶爾不經意也會有新聞提到時川,但照片卻是很少的。業內總是很恭敬地稱他一聲「時老闆」,所謂娛樂圈中的教父、影視界的大鱷。新辰旗下掌握多家院線,新辰傳媒集團則囊括業內最著名的影視製作和經紀公司,其中隱隱還有廣告、平面傳媒、無線網站等等千絲萬縷的瓜葛,幾乎是一手掐住了圈內無數明星的命脈,愛之慾生,恨之慾死。於是江湖傳說這個男人隨便一句話,就可以化腐朽為神奇,讓一個普通入變成萬眾矚目的大明星;同樣,一句話也可以讓任何一個藝入前途盡毀,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偶爾也能見著新聞照片,不多,就那麼幾張。雖然坐擁龐大的娛樂業帝國,但時川本人似乎對出風頭沒什麼興趣。記者們唯一拍到他的機會,是每年一度的「新辰盛典」。穿黑龜禮服’系領結,五官端正,眉峰挺拔,在一堆男女明星星光熠熠眾星捧月的陪襯下,仍舊有種出奇的神采。這男人明明長得不帥,可是氣勢奪入,偏又有一種劍在匣中的收斂,讓人覺得既矛盾又和諧。他似乎習慣了俯瞰一切,於是俯瞰鏡頭,眼角卻永遠微眯,彷彿一點點看淡這浮華盛世的厭倦與輕蔑。
文昕還記得當時marilyn的語氣,她掐掉菸頭,伸出食指撣了撣螢幕上的照片,淡淡地說:「這就是時川。」
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業內的公敵。當時文昕用一種複雜的心態打量著照片,說:「看上去倒不像有三頭六臂。」
「尤其會哄女人。」marilyn似乎是隨口說道,「他跟圈內一線女明星關係都不錯。當初潘勝茵如果不是想自立門戶,很可能也會被新辰簽下。論起花旦,沒人能跟新辰比,他們又方定奇不說,還有白瑤、鄒敏敏、符雲樂……哪個會出來都能撐起一部戲。」
「還有高顏。」文昕不由得道,「時川眼光真好——或者說他手底下那些人眼光真好,籤一個紅一個。」
marilyn笑了笑:「有時候也是運氣。我們這行,運氣太重要了。」
文昕沒有問下去。marilyn當初在新辰國際做過多年,後來才跳槽到公司來,這中間的緣由沒有人知道。江湖傳聞是老闆重金撬角,但marilyn並不是那種太看重薪水的人,所以文昕一直猜度或許她是看不慣新辰的處事方法。因為marilyn每每提到新辰國際,都頗有點不屑的語氣。
從廣告公司出來,開始下雪。零星的雪花亂飛在空中,像是誰沒心沒肺地撒著鹽,又像是夏天路燈下的蟲蛾,胡亂地繞著燈柱飛撲。高架橋上的車已經排成了長龍,大家都減了車速。文昕把廣播調到調頻,開始聽音樂臺。電臺裡放的情歌很好聽,藍牙又扔在車前臺,導致她半天都沒有聽到手機在震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於是連忙撥回去。
電話是小於打來的,告訴她說費峻瑋皮膚過敏,現在在醫院,醫生開了藥要掛水。
「嚴不嚴重?」她問,「在哪家醫院?」
小千告訴她醫院的地址,她心急火燎地趕過去。急診室裡人聲嘈雜,走廊那邊的輸液觀察室裡更是坐滿了人。她一眼看到費峻瑋,雖然他戴了帽子口罩,外套的領子還豎著,一條圍巾更是將瞼捂得嚴嚴實實,不過她還是一眼認出他來,就憑他的那兩條長腿,也比其他病人佔了更多的地方,這麼大隻,當然很醒目。
她不做聲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他明顯被嚇了一大跳,回頭看是她,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他旁邊還有個位置空著,她坐下來問他:「小千呢?」
「拿藥去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拉高他的袖子,看他胳膊上起的紅疹:「你吃什麼過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