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小姐來了,那妾身先走了。」成姨娘站了起來,輕輕把安靖往前面推了點,「靖兒,和姐姐說再見。」
安靖怯生生地看了安芷一眼,聲音像蚊子一樣。
安芷聽了在心裡直嘆氣,怎麼說都是個男孩,被成姨娘養得這般膽怯,以後還怎麼立得起一個家。畢竟是自己的弟弟,成姨娘又不是壞人,有心幫扶一下,「姨娘,你先別急著走,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成姨娘睫毛閃了閃,似乎是在緊張。
「靖兒如今已經六歲了,父親呢……你也懂,沒給靖兒怎麼啟蒙,等明年他就要去學堂了。你若是不嫌棄我水平一般,日後可以把他送到我院子裡來,我替他啟蒙。」安芷柔聲道。
有些話,安芷不方便明說。等孟潔進門後,安靖就是孟潔繼子,安成鄴是個不管事的,到時候要不要給安靖啟蒙,要送去什麼學堂,大抵都是由孟潔決定。自古繼母十個裡有半數不好,剩下半數不是好,而是漠視繼子。可如果安芷在孟潔還沒進門前,就先安排好安靖,那孟潔進門後也沒什麼話好說。
道理成姨娘是懂,但她有點捨不得,兒子打從出生起就養在她身邊,安芷辦事雷厲風行,她倒不是怕安芷會苛待兒子,就是怕兒子吃苦。
床上的張姨娘是白氏陪嫁丫頭,從小在高門裡伺候白氏眼界比成姨娘這種小門戶出來的要高一點,她知道這是安芷在抬舉成姨娘,忙出聲幫話道:「妹妹,你還不快謝謝小姐,她的才華可是夫人請了先生教的,對靖兒是有好處的。」
安芷看成姨娘還抿著嘴不說話,也只好算了,她都主動提了,但成姨娘不捨得兒子吃苦,那她也不好強求,便笑笑讓成姨娘走,結果安靖拉了拉成姨娘袖子說他想學認字。
「靖兒,你真的想學認字嗎?」成姨娘沒想到兒子會突然這麼說,便沒顧忌到這話當著安芷的面說出來,有多不妥。
安靖點頭,「父親常會和姨娘說詩文,可是姨娘都不懂。」
稚子言語無忌,但說的卻是真話。
以前白氏倒是能說上幾句詩詞,可性子和安成鄴合不來,兩人喜歡的詩句自然不一樣。
所以安成鄴才會找了個專會春秋月的瘦馬徐氏,而冷落了家裡的妻妾。
成姨娘漲紅著臉,給安芷行禮道,「靖兒被妾身養得有些膽小,以後就麻煩大小姐了。」
聽到這話的語氣,安芷都能感覺到成姨娘在割肉,「男孩兒還是大膽些好,等舅舅和哥哥回來,讓他們帶他多去騎騎馬,練練膽子。」
成姨娘又是一番道謝,才帶著安靖走了。
「你別怪她小心,老爺常年不在我們屋裡住,她是十分難得才有了這麼個孩子,自然跟寶一樣看著。」張姨娘嘆了口氣,讓丫鬟給安芷沏茶。
安芷笑,「我懂的,只不過我看著安靖實在太怯弱了些,眼下若是不扶起來,日後等這家裡只有你們和新進門的太太,那他們母子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說到孟潔,張姨娘忍不住了,「小姐,你跟我交個底行嗎,那位新太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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