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三人心中不由得開始埋怨還在英軍軍營裡受罪的坐館們,要是當初老老實實跟在樓鳳芸,不在暗地裡搞七搞八,現在別說是幾十個泰國人,就算人數再多十倍,分分鐘也能丟對方下海餵魚。
「阿華,你向來有主意,講幾句嘍!」癩痢炳摸著頭上的斑禿,衝師爺華揚了揚下巴。
爛口渣聞言也眼前一亮,他們兩個一個是紅棍一個是草鞋,論頭腦顯然不如師爺華靈活,畢竟在香港字頭中充當白紙扇角色的,多少都要靠頭腦吃飯,否則也不會被冠以師爺的名號。
當然,師爺輝是個例外。
「不要急,正在想。」師爺華一手摸著下頜鬍鬚,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咬在嘴裡。
爛口渣一聽師爺華似乎能想出辦法,忙划著火柴,笑呵呵將火苗遞到他面前。
師爺華吞吐著煙氣,一支菸燃到一半的時候,在爛口渣和癩痢炳期盼的眼神中,終於慢慢開口:「我們現在不敢動,是怕英國人,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針對大家。既然這樣,不如主動找上門,是生是死,讓他們給句話出來。」
爛口渣不解的撓撓頭:「找英國人?現在芸姐不在香港,我們怎麼有資格跟人家去聯絡……」
師爺華瞪了爛口渣一眼:「你腦袋裡裝的是大便乜?邊個讓你直接去找英國人,去找藍剛,那傢伙在芸姐的警察俱樂部裡認識不少英國鬼佬,他能幫我們說上話。」
爛口渣和癩痢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似乎認同了師爺華的說法,但三人互相交換一番眼神,卻又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之色。
曾幾何時,警察只是他們呼來喝去的工具,而現在為了生存,他們卻不得不主動找上門去,求警察給他們指一條明路。
「形勢比人強,也只能這樣了。」癩痢炳見爛口渣也沒有出言反對,苦笑著搖搖頭:「不過藍剛現在混的風生水起,巴不得跟我們劃清界限,他還會見我們?」
師爺華搖搖頭:「他會的。警察俱樂部每個月那麼大一筆開銷從哪裡來?說到底還是從我們這幫人口袋裡出,真的到了各家字頭被逼的沒飯吃那一步,對誰都沒好處。不過只有我們三個人去見藍剛還不夠分量,坐館不在,我準備聯合堂口的其他大底一起去,你們呢?」
「明白,我現在就回去聯絡其他堂口的話事人。」癩痢炳點點頭,對師爺華和爛口渣打個招呼,向一旁的小弟揮揮手,前呼後擁離開。
爛口渣擺擺手:「得!我也回去一趟,看看能聯絡幾個人,再這樣搞下去非逼得大家去撈正行。」
隨著爛口渣離開,天王洪聖廟前,只剩下師爺華和他手下幾名小弟還站在原地,師爺華看著洪聖廟供奉的廣利洪聖大王,縹緲的煙氣照的神像有些虛幻,不禁有些出神。
半晌之後,身邊一名小弟低聲提醒:「華哥?」
師爺華猛地驚醒過來,看了看四周,搖頭曬然一笑,向一眾小弟們揮一揮手:「走,回堂口!」
帶著小弟們離去的師爺華臉色並不好看,其實在他心裡一直有一句話沒有跟爛口渣和癩痢炳說,這也是讓他內心煩躁不安的原因。
只要這次他們只要求到警察頭上,那麼從此以後,香港就真的只有一個字頭,不是樓鳳芸的芸字頭,而是皇家香港警察的官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