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伯如夢方醒,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這才明白。」
「你明白個大頭鬼!」徐平盛卻忽然變了臉色:「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做了什麼,是不是惹了什麼大禍回來?」
徐恩伯連忙搖頭辯解:「我做了什麼都說過了,你別信別人亂講話就冤枉我啊!」
「冤枉你?你要真是去談走私的事會怕成這樣?自以為聰明,實際愚蠢!如果你問心無愧,就不會在譚經緯面前說話那麼大聲,更不會有那麼多話講。你越是那樣越證明你心虛!和靚女盤腸大戰!這個理由簡直爛到家!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你惹了大禍。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不管你惹出多大的麻煩,我都會為你擺平。但是必須說給我知道,你現在不說是不是要等到滿門抄斬的時候再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快講!」
上了汽車的譚經緯在盛兆中發動汽車的剎那吩咐道:「安排幾個兄弟二十四小時盯著徐家的船,不管他是光明正大出航還是走私,有一艘攔一艘,發動機應該就在他們手上。」
盛兆中不解問道:「何以見得?」
「徐恩伯色厲內荏,一副做了虧心事的鬼樣子,瞎子都看得出來啊。能讓他這樣慌張的事情不多,加上他昨晚一夜未歸,肯定是攪合到發動機的事情裡面。」
「那要不要派幾個兄弟去徐家碼頭找找?」
譚經緯冷哼一聲:「你當徐家是曾春盛啊?這裡是香港不是臺灣,不能這麼做。再說我還要徐家幫我對付上海人和宋天耀,只要能在海上抓到他們把柄,讓這些人為我所用就足夠了。」
「他們真的肯聽話對付上海人?」
「我這局叫做仙人敬酒,由不得他們拒絕。宋天耀和上海人搞在一起是事實,如果不是於世亭保他,他現在還敢出門?香港人不會放任宋天耀和上海人聯手的。商人雖然膽小怕事,但更怕天下大亂。要想恢復秩序,就必須打一場大仗,不把上海人打痛,他們是不會收手的。這一點徐平盛也非常認可,大家本來就要開打,我不過是加一把力而已,誰會拒絕呢?」
「長官答應了他們什麼?」
「也沒什麼了。無非就是告訴他們,英國人會配合我們,幫香港人一起打上海人。只要他們肯出力,就有好處可拿。救總會買他們的貨,做走私生意的只要不去大陸,就不會遇到大天二。雷疍仔的例子在前,吃航運的誰不怕水雷?一幫井底之蛙,真以為自己是大佬,說穿了就是一幫唯利是圖的商人,我把鈔票擺在那裡,不怕他們不點頭!」
「褚耀宗呢?他可是宋天耀的靠山,宋天耀這次回來,還特意給他帶了補品。」
「那又怎麼樣?褚耀宗就是頭修煉成精的狐狸,既不會支援誰更不會反對誰,打上海人指望不上他,但是他也不敢跳出來反對。褚孝信是個紈絝子弟,跟那些字頭可以擺擺少爺威風,在這種場面連說話的份都沒有。再說我能讓曾春盛消失,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花花公子?」
見自家長官胸有成竹,盛兆中也不再多口,安心開車前往褚家。譚經緯閉上眼睛,在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他有信心搞掂本地的大商人,也有把握搞掂上海人。這些商人的格局還是太小,兜兜轉轉眼睛只盯著鈔票,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幫上海人打香港人?幫香港人對付上海人?自己才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等到自己掀底牌的時候,保證嚇得這幫老傢伙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他現在只擔心宋天耀,整個香港,只有他才有資格做自己的對手。不知道他現在在作什麼,這場以大商人、鉅額資金為棋子的遊戲,如果沒有他做對手,就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