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現在一副修身養性的模樣,事實上和褚耀宗一樣,依舊保持著強大的野心,無非一這種形象愚弄外人抬高身價而已。他看不上小錢,也不至於為了一筆橫財拼命,單純的利益很難收買他,加上「名」就是另一回事了。
譚經緯提出的條件以及許諾的前景,恰好搔中其癢處。雖然香港官方也有慈善機構,但是經費緊張養活自己的工人都很勉強,更別說幫別人。指望那點救濟款生活,怕是早就餓死了。如果這時候自己能推出一個專項基金,肯定是整個香港萬家生佛。
作為香港靠航運生活的這種城市,大半家庭都可能和海員沾親帶故,救助這些人的家屬,就是結好於大半香港人。自己死後名字也能被廣大百姓傳誦,兒子接管家業也會變得方便。
這些船折價銷售,這裡面存在著巨大的漏洞,自己可以以極低的價格把它們買下來,那就是天大的便宜。最重要的是有這個好名聲護身,即便是於世亭要吞掉自己都得考慮一下成本,免得惹起民間公憤。怎麼看怎麼是名利雙收的大好事,他自然難免動心。
哪怕明知道自己對面是殺人魔王,而且臺灣方面素來以言而無信聞名,可是徐平盛還是忍不住想要賭一把,賭這幫人不敢也沒必要坑害自己。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問道:「有這種好事譚先生為何不自己說,何必白白便宜我?」
「再好的事也要合適的人去做才行,否則只會弄巧成拙。譚某光是救濟那些老兵就已已經心力交瘁,又哪裡顧得上別人。再說我總歸是要回臺灣的,香港的事還是要香港人做才行。徐老闆乃是本地航運鉅子,這項基金交給徐老闆經營乃是天經地義,放眼整個香港,我也找不到一個比徐老闆更合適的人選。」
「那譚先生豈不是白白忙碌一番,徐某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譚某的心思不在發財,只要能促成香港與臺灣的合作,黨國自然會對我有所嘉獎。雖然可能只是一枚勳章,一份證書,可是對我來說,這才是無價之寶。比起金銀財寶更令我滿意,大家各取所需,徐老闆也不必為我惋惜。」
徐平盛看著譚經緯,對於他說的話半個字都不信。
成立慈善基金,用曾春盛的錢成全自己的名望這當然是好事,不過這種好事有沒有譚經緯自己都能做。對方既送重禮又幫自己籌劃成名方式,自然是吃定了徐家不敢翻臉不認人。既然有這種底氣,也就不會為了納投名狀獲取信任,就把這麼份大禮送上來,他背後肯定另有所圖。這個計劃所能帶來的收益,還在曾春盛全部財產之上。
他到底在圖謀什麼?自己又在中間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徐平生腦筋轉動,臉上則帶著笑容:「譚先生熱衷慈善事業,又肯信任我,我很感謝。這項基金數目驚人,不能草率行事,咱們得好好談一下細節。我吩咐廚房準備中飯,不知道譚先生中意什麼口味?」
「不麻煩了。稍後我還要去拜訪五邑、潮州各商會的負責人,向大家說明情況,今天沒機會品嚐貴府的手藝。」
徐平盛心頭一動,這多半才是正文。他看看譚經緯:「救總這次是準備和整個香港的大商人做生意?」
「上海人已經聯合在一起,幾位老闆如果單打獨鬥,肯定不是對手。現在必須聯合起來,以聯盟對抗聯盟,只有這樣才有勝算!黨國的目的也是加強和整個香港的貿易,於公於私,我都要一一登門。」
「我活了這麼久,還沒見過香港商人幾時組建過大聯盟,譚先生真是大手筆。佩服!不過你說的那幾位心高氣傲,要想說服他們可不死容易事。譚先生可得做好準備。」
「多謝徐老闆關心,我的準備很足,也有足夠的信心說服大家合作。過去的香港是一盤散沙,大家為了搶生意自相殘殺,才給了外人機會。如果我們這個聯盟形成,以後一起做生意、做慈善,不管上海人還是其他什麼人,誰又能威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