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五章

廖東貴對於陳亮的本事和忠心擁有足夠的信心,見他應下便不再過問,自顧在房間裡踱步,嘴裡唸叨著:「宋天耀、譚經緯……他們這時候應該分開了,要是能知道他們現在跟誰在一塊就好了。他們背後肯定還有人,宋天耀聯合了於世亭,譚經緯又找了誰當幫手?」

塞―乍侖旺的套房內燈光明亮,把宋天耀送到靜園之後,譚經緯便驅車至此,坐到這位泰國下野軍閥對面。塞―乍侖旺右手握著一串佛珠,一邊與譚經緯說話一邊輕輕轉動佛珠,神態很是虔誠。

譚經緯冷笑一聲:「將軍一聲令下,今晚香港不知多少江湖大佬人頭落地滿門死絕。一手佛經一手屠刀,怕是讓佛祖為難。」

塞―乍侖旺微笑道:「譚長官這話就不對了。那些人個個都是為非作歹的惡棍,殺他們算是為民除害。滅人滿門這種事,他們做的多了,如今自己也遇到這個下場,算是因果報應。我代佛祖行罰並非罪孽乃是功德。」

「這麼說來,以後將軍要做很多功德了?」

「那倒也不會。我們今晚殺人,第一是為了給本地幫會一個警告,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做戰爭。第二也是執行譚先生的命令。現在我們已經把命令完成,本地字頭大佬要麼進了監獄,要麼被我們滅了滿門。所有檔口群龍無首,譚長官的號碼幫正好可以趁機掃蕩他們,把香港幫會抓在手裡。」

「將軍過謙了。你手下這些百戰精兵對付本地幫會等於牛刀殺雞,弟兄們看到江湖人這麼弱雞,就沒想過取而代之?」

塞―乍侖旺搖搖頭:「能打是沒用的,我們一群泰國難民,永遠沒法成為這片江湖的主人。殺來殺去,早晚橫死街頭。這些孩子跟我到香港是求生不是求死,我不能害了他們。我們這些喪家之犬不敢奢求太多,只要給我們一口飯吃就好了。本地人心腸太壞,不許我們吃飯,我們就只能求譚長官給條路走。」

譚經緯一陣大笑:「將軍在泰國也是出名的鐵腕無情,如今不必把自己說得像個吃齋念佛的高僧。你放心,譚某代表黨國,自然不會言而無信,答應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我已經讓人給金三角的李將軍送信,今後香港的貨由你們包銷。其他人想要在這裡賣貨,只能從你們手裡拿。」

塞―乍侖旺聞言面色一喜,把佛珠隨手一丟,起身雙手合十朝著譚經緯鞠躬,恭恭敬敬地說了一句:「闊昆。」

譚經緯也站起身朝他揮揮手:「道謝就不必了,記得該為誰做事就行了。另外自己小心一點,年歲大了要懂得養生,吃多了當心撐死你啊!」

塞―乍侖旺哈哈一笑:「譚長官放心,我這個人向來節制,不會吃太多東西。不過我的孩子們胃口都很好,他們只擔心吃不飽,不會擔心食物太多。今後有什麼好生意還請多多關照,我的孩子們會竭盡所能為黨國效力。」

他看看窗外的雨,滿臉關切地說道:「天太晚了,氣候也不好,譚長官要不要在此留宿?這次也有幾個可愛的女兒陪我到香港,如果譚長官不嫌棄的話……」

譚經緯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不必麻煩了,我的部下就在外面等我,再見!」

當譚經緯走出房門時,那輛雪佛蘭汽車的車燈閃了幾下,證實了他所言不虛。滿身雨水的盛兆中坐在司機位置上朝譚經緯點頭示意,譚經緯坐進車內也不說話,盛兆中自覺發動汽車前進。

車內,這對黃埔出身的師兄弟誰也沒有率先開口,盛兆中藉著車內昏暗的燈光,從後視鏡中觀察著譚經緯的臉色,譚經緯恍若未決,怔怔出神。

轎車顛簸駛出一段泥濘小路後,譚經緯長出一口氣,一面從懷中取出煙盒,一面開口說道:「給李將軍那邊送個訊息,這幫泰國人的錢可以收,但是煙土不能給。反正這種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多做一次也沒什麼,不用給我面子,放開手腳做事就好。」

盛兆中始終緊繃地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下來,眼中地笑意一閃而逝,又恢復沉著冷靜地模樣:「明白。」

雨點打在車窗上,濺起一片水幕。

譚經緯嘴角噙著一支香菸,卻久久沒有點燃,他摩挲著手中的火機,火石摩擦發出聲音,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譚經緯眼中帶著厲色:「幹你孃地泰國人!全香港那麼多人和誰合作不好?偏偏要和日本人聯手!真以為他們和近藤公平那點狗屁倒灶的事能瞞過我?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日本人,勾結日本鬼子的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