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零章 蓄勢

「這次是譚先生吩咐打個招呼,下次你和你老闆沒這麼好的運氣了。」盛兆中鬆開手,鉸鏈收縮再度戴回手腕上,直接上了轎車。

「喂……你當我是韓重山,再幫忙送我一程怎麼樣?」黃六朝著轎車方向湊過來,抹著臉上雨水,朝車內的盛兆中喊道。

盛兆中直接發動了汽車,載著兩具死屍離開,沒有理會黃六。

黃六在後面叫了幾聲:「喂……喂……叼你老母!臺灣人沒情義!」

看汽車仍然走遠,沒有停留,黃六罵著髒話跑掉街邊的騎樓風雨廊下躲雨,很快,遠處十幾個穿著警裝的差人出現,為首正是宋天耀的表弟趙文業。

「六哥。」趙文業看到黃六:「按照你說的,佈置了人手,結果貨倉連個鬼影都沒有,鬼佬都不耐煩了。」

「讓他們收隊,該給他們的錢不會少的,撲街,臺灣佬不肯上當,我有什麼辦法。」黃六鬱悶的罵道:「有沒有車,送我去豎琴餐廳,對了,先幫我打個電話。」

……

豎琴餐廳精緻的西洋鍾,兩個指標已經快要重合,可能感覺到今晚餐廳的氣氛似乎沒有往日那種輕鬆,本該服務生做的工作,換成了大班的中年白人,此時滿臉微笑的穿巡在各個餐桌前,稍稍欠身,用英語歉意的表示餐廳即將打烊,請客人們收拾好衣物。

宋天耀百無聊賴的盯著西洋鐘的指標,餐廳大班走到這一桌,宋天耀收回目光,看向大班。

大班滿臉笑容:「先生,兩位女士,本餐廳能榮幸得到三位的光顧,不過餐廳最晚營業到午夜十二點鐘,餐廳即將開始最後的清理工作,希望今晚三位用餐愉快,如果因為時間關係,未能讓三位盡興,我表示非常抱歉,如果因為天氣原因不方便出門,本餐廳可以幫忙代為聯絡計程車,或者幫三位訂雲霄宮酒店的客房。」

其他桌的人,雷疍仔,鄭玉同,段三炮,陳亮那些人此時都已經在洋人催促下不好再停留,此時全都起身朝著外面走。

看到鄭玉同起身,宋天耀開口:「鯊膽同!聊兩句。」

鄭玉同一整晚都沒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只是與段三炮這些大天二週旋,此時聽到宋天耀招呼自己,鄭玉同轉身走過來,露出個牽強笑臉:「阿耀?」

宋天耀一邊從錢包拿出鈔票遞給大班:「剩下的是你的小費。」一邊朝前迎著鄭玉同走了兩步,壓低聲在對方耳邊開口:「今晚你住在雲霄宮酒店,外面有些亂,你對面的是大天二?有麻煩?我順便幫你搞定。」

「不需要,我自己搞得定。」鄭玉同看看宋天耀同桌的兩個女人,又看向宋天耀:「今晚你又要搞事?」

「我也不希望搞事,但是爛事找上門,避不開,你晚上住酒店,免得下樓麻煩。」宋天耀說道。

鄭玉同點點頭:「好,改天一起飲茶。」

說完,鄭玉同轉身就走,看到宋天耀穿著一身黑騎師的衣服,大班收到小費後禮貌的欠身:「祝先生您的賽馬在比賽中奪得頭名。」

「謝謝。」宋天耀看向兩個女人,盧元春和齊瑋文起身,跟著宋天耀朝餐廳外走去,遠處藍剛等人看到宋天耀起身,顧不得。

此時餐廳吧檯的電話突兀的響了起來:「鈴鈴鈴!」

讓本就離席的眾人頓時停步,全都看向那個電話,吧檯的白俄侍者接起電話,隨後看向餐廳內望向自己的眾多客人,有些疑惑的語氣開口:「請問有沒有一位宋先生?」

宋天耀聽到這個電話,露出微笑:「我是。」

「您的朋友,他想讓您聽電話。」侍者把電話聽筒朝宋天耀的方向遞來。

宋天耀邁步走過去接起電話:「六哥。」

「老闆,真貨加上我,對方都沒有上鉤,現在散了。」黃六的聲音在裡面傳來。

宋天耀嗯了一聲:「那看來要聊聊嘍?」

「我在樓下,除了芸姐還在半島酒店,齊小姐在你身邊之外,孟小姐和你家人已經全都到達了澳門,我三哥親自帶人帶船來接的,包括你阿爺。」

「就這樣,樓下見。」宋天耀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餐廳外,阿偉急匆匆趕來,藍剛快步迎上去說了幾句,隨後走到宋天耀的面前:「宋先生,褚先生人和車在樓下等你,想和你聊聊。」

「那就讓他等吧,我沒興趣和他聊。」宋天耀拍拍藍剛的肩膀:「就這樣告訴他。」

藍剛盯著宋天耀的臉色,看宋天耀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扭頭朝著阿偉走過去,把宋天耀的意思說清楚,阿偉變了一下臉色,看了宋天耀一眼,隨後扭頭先一步離開。

宋天耀在餐廳門口停步,轉身看看兩個跟在自己身後的女人,嘆口氣:「走,和我一起下樓。」

……

「知道了,早就想到了,辛苦四哥你了,嗯,我開車去雲霄宮酒店樓下,再見。」譚經緯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休閒的西式運動裝。

剛掛掉盛兆中的電話,電話馬上又響了,譚經緯接通電話:「喂,我是譚經緯。」

「剛剛宋天耀通過電話,說他家人已經到了澳門,除了一個叫芸姐的女人。」電話那邊的聲音很冷漠。

譚經緯聽完之後吐出口氣:「喂,我花了大價錢,能不能語氣禮貌客氣一些招待客人?」

對面顯然沒有欣賞譚經緯的幽默,直接用結束通話的嘟嘟聲來回應。

譚經緯起身,走出這處位於摩利臣街的聯排別墅,上了一輛雪佛蘭克萊維爾轎車。

……

「褚先生,宋天耀就是這麼說的。」阿偉對後座上的褚孝信恭順的開口,把藍剛轉達給自己的話如實講了一遍。

顏雄也看向褚孝信,褚孝信此時手裡捏著一根香菸,沉默不語。

「褚先生……」

「我們晚餐時還有說有笑,突然就變了?沒道理呀?他剛從英國回來,屁股都沒做熱。」褚孝信看看兩人:「等阿耀下來,我親自問他,如果他在敢用這種語氣說話,看我怎麼教訓他。」

顏雄開口:「褚先生,今晚這裡不太平,你看看四周,幾輛車裡全都是人,不如……」

「不是說了阿偉已經讓手下趕過來,你和阿偉腰裡的槍是假的?」褚孝信擺擺手:「不用說了,等阿耀下來。」

陳亮此時也急匆匆的趕下來,看到陳亮下樓,早就等的心焦的手下們不顧暴雨,從車上下來,手摸著腰間,陳亮擺擺手:「全都上車!」

幾個人回到車上,陳亮臉色沉穩的掃視一圈,語氣認真:「今晚沒有我的吩咐,不準做事,有什麼事,我自己回去同老闆解釋,聽到沒有!」

「聽到了。到底出了什麼事?亮哥?」手下有人忍不住問道。

陳亮看著雲霄宮酒店的正門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我感覺今晚不能動手,真的動手的話,宋天耀可能不會死,但是要是被查出是老闆派咱們來做事,咱們就一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