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搞乜鬼呀,大佬?你知道我對女人興致不高,現在身邊這幾個女人已經算多,我又不是種馬,沒必要四處播種吧?你如果不準備一起吃晚餐,那就讓福哥載你去瀟灑,前面停車,我去應記食碗鱔絲面。」宋天耀對褚孝信說道。
對褚孝信說完,宋天耀又給前排開車的陳興福一個停車的手勢,還沒等陳興福停車,褚孝信已經一把把宋天耀的手按住,看褚二少那炙熱的眼神,嚇了宋天耀一跳,不動聲色的把自己手掌從褚二少手裡拽出來:「喂,大佬你現在不會飢不擇食了吧?」
褚孝信壓低聲音,確定陳興福聽不見之後,才語速極快的說道:「你是不是要可憐我一下,佩瑩雖然表面不在意我在外面風花雪月,但是哪有女人真的會不吃醋嘅,出來食飯常去的一些餐廳,消遣的夜總會,早都被我老媽和佩瑩安插了耳目,我那些之前舅少團的成員完全得不到我老媽和佩瑩信任,想來想去,最得信任的就是你,約騎師是我最後一招,不能暴露,我平時都捨不得用嘅,這次有你配合我才拿出來,幫幫忙啦,我已經忍很久沒出去約女人開心。」
「那就拜託你講清楚,約女人同約我和騎師有什麼關係,不然我現在看你盯著我的目光有些忐忑。」宋天耀笑了笑。
褚孝信看了看陳興福:「講什麼講,到了餐廳你就明白。」
……
靜園望海樓外面,陣陣絲竹不時隨著晚風飄入樓中,更有名伶開嗓在外面唱著富貴華堂笏滿床,本該是歌舞昇平的景象,可是望海樓內,一干人雖然身上要麼利落洋服,要麼對襟綢褂,或坐或站,但是卻全都陰著臉,偶爾有於家的下人穿行斟茶倒水稍稍大聲些,被這些人或憤怒,或陰狠的目光望過來,身體就是稍稍一顫,這也就是於家的下人見過場面,換上一些小門小戶家那些不入流的下人,在這些人中穿行片刻,被這種氣氛一壓,目光稍稍逼視幾次,說不得就要腳軟的當場跪倒認罪。
「什麼都不用談!要我說,先他媽把那個敢惹於老闆的癟三殺了再說!我出人動手!保證他全家今晚在香港消失!」許是樓內沉默了太久,一個臉上有塊黑斑,穿著件灰金色綢褂,緞面布鞋的中年人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震的茶盞劇烈顫動,剛剛沏好的普洱茶都被濺了出來:「不然隨便香港一個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當我們是軟柿子來捏!」
有人打破沉默,馬上就有介面附和的人,見有人說話,另一名穿著西裝,手裡捏著鎏金菸斗的老者也開口:「過分了,過分了,雙方撕破臉,互相燒幾條船,派手下打兩場,搶幾次泊位,無所謂,可是現在隨便冒出一個後生仔,跑來衝撞於老闆,更是在於老闆的家裡動了槍?這就太過分了,不給那個後生仔一點教訓,以後還了得?」
這兩個人開口說話之後,其他人也有人開口附和,也有人開口表示要乾脆開打,更有甚者一副氣勢洶洶準備下樓出去殺人的做派。
整個樓內,大家看起來同仇敵愾。
角落裡,狄俊達朝嘴裡塞了一粒楊梅乾,坐在一處座椅上,用雙眼打量著樓內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是上海船幫的人,但是留在這裡的顯然都是在於世亭面前說不上話的,因為說上話的那幾個,此時已經去了書房,和於世亭私下交談,此時坐在樓內的大家,看起來似乎吃好喝好,但是無非是枯坐而已,只等裡面的人商議好一切,出來被通知一下。
而且他對這些人開口要收拾宋天耀的話有些不屑一顧,雖然還沒正式和宋天耀打過交道,但是宋天耀之前已經通過雷疍仔,黃六,褚孝信和他,於幀仲等人接觸過,當初宋天耀提出的大家一起撈飯食的想法,也能讓徐恩伯,於幀仲,自己等人紛紛點頭認可,這次宋天耀突然變卦,從英國跑回來急著捲入這池渾水,狄俊達雖然看不清楚宋天耀到底想什麼,但是卻知道一件事,能讓徐恩伯,於幀仲這些人都服氣點頭的人,絕對不會這麼白痴冒失的得罪於世亭。
當然,在狄俊達眼中,面前這些大義凜然,激昂慷慨,憤而開口的人,有多少是真正因為於世亭或者上海船幫的面子想要開打?又有多少是藏著想要把於世亭架到火堆中去烤的?
最主要,在這裡開口說要把宋天耀大卸八塊,全家滅口這種狠話,一點用處都沒有,此時,整個靜園,最主要是於老闆說什麼話。
於幀仲不見人,據說去了歐洲,如果知道自己父親被宋天耀羞辱,會不會飛回來和宋天耀動手?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於幀仲,這次是不是能夠剛好藉助機會,收拾宋天耀,展示手段,正是接於世亭的班上位,出現在上海船幫這些人面前?
徐恩伯,徐平盛對宋天耀什麼態度?
狄俊達耳朵裡聽著這些人說著話,腦子裡卻在不停的轉動,分析著局勢,能當年在上海灘登上鰲頭的人物,哪怕暫時龍困淺灘,也不會一蹶不振,只不過是缺個機會,如果讓他猜到於世亭的心思,或者宋天耀的打算,狄俊達會馬上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選擇,至於站到宋天耀一方是否危險,或者對於世亭表忠心幹掉宋天耀會不會被牽連,不再他的考慮範圍之內,男子漢大丈夫,如果有機會不去抓住,反而擔心性命,怎麼在這種浪潮中崛起。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年人,端著一杯香檳從樓外悄悄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名魁梧的中年人,青年目光在樓內轉了轉,最後把目光定在了狄俊達的身上,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走過來,從經過的侍者托盤裡接過一杯香檳,順勢做到狄俊達的對面:
「請問,是狄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