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公平點點頭:「和您家族世代從軍一樣,我的家族世代從醫。」
「可是,為什麼要開一家這種難以啟齒的醫院呢?」塞·乍侖旺看向近藤公平:「男子性病診療所,我懂中文,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尷尬。」
近藤公平向塞·乍侖旺示意請茶,等塞·乍侖旺一口喝乾茶盅內的茶水,近藤公平一邊開始再次泡茶,一邊說道:
「如您所見,將軍,這間醫院年代非常久遠,它建立在中國辛亥革命發生前三年,那時候香港有相當多的日本僑民定居,我的父親,近藤將五先生,定居香港,感慨日本人就醫不便,於是四處籌集資金,建立了這處只為日本僑民服務的醫院,醫生,護士,職員全部都有日本人擔任,吶,那張照片就是這處醫院剛剛成立時的合影留念。」
說話的同時,近藤公平指了一下牆上的某張黑白照片,塞·乍侖旺面帶微笑的望過去,照片中,一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站在合影正中,與面前的近藤公平有幾分相似。
「我的父親同情中國革命者,這處醫院也可以勉強算是中國辛亥革命的起源地之一,因為在辛亥革命前後,被滿清稱為反清四大寇的諸位中國革命志士,曾多次在這間醫院密商大事,藉口就是來此地就醫。」
塞·乍侖旺等近藤公平停頓的片刻,恰到好處的開口:
「這間醫院早年間叫做日本逸民醫院,後來因為更換了院長,近藤將五回國,來自日本群馬縣的陣內建一接替近藤將五成為院長,並改名為馬島醫院,雖然對外說這間醫院只接待日本僑民,但是隻要出得起醫藥費,來者不拒,中國的下野軍閥,失意政客,日本間諜,英國商人,官員,東南亞政客,曾經讓馬島醫院客似雲來。」
近藤公平的動作頓時停滯,側過頭看向塞·乍侖旺,塞·乍侖旺一笑,緩緩的說道:
「近藤先生,這間馬島醫院之前是日本駐香港特務機關也好,是日本駐香港的僑民醫院也好,我並不關心,我是泰國人,你也好,你的父親也好,對中國是什麼態度與我無關,我只是聽說您想要合作,所以我才來見你,而且只是好奇的詢問一下,為什麼當年的馬島醫院,如今成了這個名字有些尷尬的男子性病診療所。別驚訝,我在泰國軍方瞭解過一些資料,顯然,你父親並不只是同情中國革命,還是說說我們的合作方式吧。」
「我是商人,將軍,現在你也是商人,商人和商人談的不是合作,是利益。」近藤公平並沒有因為塞·乍侖旺把他家的那點黑歷史說出來而驚訝,仍然表情淡然的把茶杯推過來:
「負責炸船的白啟山那些人?」
塞·乍侖旺攤開雙手:「去了該去的地方,香港社團福義興的幫派首腦們,恐怕百口莫辯。」
「我聽說還有上海人的船被香港社團在碼頭縱火燒燬?」近藤公平微微皺眉:「將軍,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我是商人,商人關心利益,你的動作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我不想因為你過激的動作,把自己暴露出來,我只想做生意。」
「近藤先生儘管放心,我一直按照您的意見來做事,保證不會讓我們捲入其中,您是來香港的生意人,我是來香港養老的老傢伙,整件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您說呢?放心,今晚,上海商會有個晚宴,我去見見之前約好的一位臺灣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