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乍侖旺滿面慈祥的合十向金牙雷行禮:「薩瓦迪卡。」
金牙雷只是微微點頭,這夥從泰國來香港的老兵痞,他早已經讓人查了個清楚,在泰國的生意被人搶了,走投無路,所以才帶了一兩百人跑來香港避難。
請塞·乍侖旺做到了茶樓的包廂內,外面,魚頭標,高佬成則與塞·乍侖旺帶來的派吞,汶仁等手下分據幾張桌面,無聲對視。
「荀先生,這次拜訪您,是為了表示歉意,我們泰國人不懂規矩,我是來香港之後,才聽說您的幫會已經不準備再做鴉片生意,唉……貴幫會的文山兄弟……」塞·乍侖旺坐下之後,滿臉歉意,誠懇的開口。
金牙雷伸手拿起茶壺幫兩人倒了茶,推到塞·乍侖旺面前一杯:「沒關係,不知者無罪,之前塞將軍在泰國可能不清楚我們香港福義興的規矩,道歉二字,不用說了。」
塞·乍侖旺面露喜色:「實不相瞞,荀先生,我來香港只是想帶著身邊的人混一碗飯吃,絕沒有和您幫會作對的意思,所以這才急著見您,把事情說清楚。」
金牙雷楞了一下,打量著對面的塞·乍侖旺突然笑了起來:「塞將軍,香港可不比泰國,未必有您在泰國時那麼輕鬆就榮華富貴。」
「都到了這種地步,哪敢再想什麼榮華富貴,再說,之前在泰國這些年,也已經積攢了一些積蓄,如今頭髮都已經白了,不準備再做些打打殺殺的生意,安安穩穩每天能吃上一碗安樂茶飯就足夠,我準備開個佛堂,賣賣泰國佛像,至於那些手下,我拿錢出來幫他們買房置產業,以後也不打算再讓他們冒風險,都已經跟了我這麼多年,也該娶老婆做正當生意了。」塞·乍侖旺雙手端起茶盞,小心的喝了一口茶之後對金牙雷說道:「不過我也知道,哪怕是做正經生意,也要和本地幫會打聲招呼,何況之前還有文山兄弟的事,所以這才來急著見荀先生,把事情說清楚,免得讓您對我們這些可憐人有誤解。」
金牙雷淡淡點頭:「塞將軍,香港字頭不是軍隊,您的正行生意,福義興絕不插手,之前文山那件事,也既往不咎,是他被錢蒙了心,算不到您的頭上。」
「那就好,一點薄禮。」塞·乍侖旺拍拍手。
門外的汶仁拎著手裡的皮箱起身,高佬成幾乎是同時和他邁步進了包廂。
塞·乍侖旺接過汶仁遞來的皮箱,親自開啟調轉方向,推到金牙雷的面前:「不成敬意,不成敬意,要多謝荀先生你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看到這個皮箱內的東西時,金牙雷瞳孔一縮。
皮箱內,一尊金燦燦,相貌兇惡的佛像,三枚泰國軍隊功勳勳章。
「塞將軍,您這份禮太貴重了,這三枚勳章,恐怕是您半生換來的,送給我?我承受不起啊。」金牙雷把目光移到塞·乍侖旺的臉上,把皮箱慢慢推回去,嚴肅的說道。
塞·乍侖旺擺擺手:「一把年紀了,也已經不是什麼將軍,不過是被人趕的連家鄉都不敢回的喪家之犬,我看很可能以後我就在香港選一塊墓地,埋在這裡了,勳章留在我身邊,反而讓我看到會傷心,送給荀先生,讓我得清靜,也讓荀先生知道,我無意與荀先生的幫會交惡,就這樣,我還約了其他一些幫會的首領見面,唉,初來貴地,各個都得罪不起,荀先生您慢慢坐,我先告辭,日後再給您發請柬,請您出來喝茶聊天。」
塞·乍侖旺戴上一頂圓頂呢帽,朝金牙雷又一次雙手合十行禮,然後走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