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飲醉酒呀!」
「啪!」的一聲,上環碼頭聯字頭大佬,雙花紅棍順鷹一記耳光抽在了面前手下的臉上。
這個手下上個月還替他扛了兩刀,算是他最忠心的手下,可是順鷹這記耳光卻仍然沒有做樣子的跡象,打的又快又狠,只是一下,小弟的左臉頰就已經高腫泛紅,嘴角被抽破淌出了鮮血。
「現在香港所有靠碼頭搵飯食的人都不敢開口!你現在攬生意定泊位!你是不是想讓字頭所有兄弟都去街頭討飯呀!現在是盛伯同上海人在談呀,你話事!你知不知盛伯是邊個呀?連香港所有商號今日都不急著裝貨,你做主幫人定泊位……我挑你老母。」順鷹臉色鐵青,對著手下大聲咆哮。
他們在普通人眼中是好勇鬥狠的江湖人,橫行港島,肆無忌憚,可是現在在徐平盛與於世亭兩人談話時,他們與木屋區的貧民沒有兩樣,如果兩人任意一個人想要用他們這種人立威訓誡,那他們與螻蟻沒有區別,幾百人,上千人全都被趕出碼頭,並不誇張,在有錢人眼中,他們本來就與乞丐討飯沒有區別,他們想給你一碗飯,你就能吃飽,想要趕你走,你連一粒米都吃不到。
「大佬,我知錯了!我知錯了!對唔住……我現在就趕對方的船走。」被打的手下連聲認錯。
順鷹握著拳頭,滿腔怒氣無處發洩,在貨倉裡走來走去。
「你?你現在知錯有咩用?砍死對方有咩用?現在就是求神拜佛!求神佛保佑盛伯同上海人,把我們當成屁,放過!」
……
褚耀宗端著茶杯,看著茶樓內潮州商會的各個成員笑容滿面。
「來,請茶。」
商會成員們紛紛端起茶盞,嘗起褚耀宗帶來的普洱滋味。
恩叔立在褚耀宗身後,壓低聲音說道:
「東莞,五邑,佛山,省城幾個商會今天也都安排了茶樓飲茶,周爵士還問老爺你有沒有興趣過去嚐嚐他得來的龍井。」
褚耀宗臉上掛著淺笑:「這個時候,無論有沒有恩怨,大家都是本港搵飯食,總歸要站在一起,不能讓上海人笑話。」
褚耀宗眼睛掃過場中眾人,雖然大家都在品茶閒聊,可是臉上表情卻各不相同,有人高興,有人黯然。
「阿信在哪?」褚耀宗問起自己的二兒子。
他這個當初不成器的兒子,他現在更喜歡沒事帶在身邊出來見見老友,宋天耀再回褚家做事不可能了,褚孝信雖然娶了盧家女兒,可是自己閉眼之後的路,還是要靠他自己走,地位現在這麼高,路卻不見得以後會順。
「二少爺約了宋天耀的手下黃六去看電影。」
「約了誰?」褚耀宗懷疑自己沒有聽清楚,又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