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五章 一瓶汽水

顧天成懷揣心事和羊角錘以及那兩萬塊港幣,剛剛走出佛光街,拐過街角,就遇到了靠在煤氣燈柱旁,一身皺巴巴西裝,叼著菸捲,手裡拎著個皮箱的宋春忠。

「後生仔,蛇吞象呀?」宋春忠在顧天成走過他身邊時,突然笑嘻嘻的開口問了一句。

顧天成頓時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宋春忠,露出個不解的表情:

「這位阿叔,你在同我講話?」

宋春忠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間,香菸隨著嘴巴的動作不住抖動:「左手銀紙右手刀,不是賭徒就是殍,知不知殍是乜鬼意思?就是你準備吃人。」

顧天成猶豫一下,馬上邁步朝遠處走:「痴線。」

「我盯了笑面祥的賭場已經很久,今天本來想收網,被你不小心毀掉,後生仔,你害我丟了兩百多萬港幣。」宋春忠吐掉菸蒂,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檳榔,對著想要走出的顧天成說道。

顧天成回過頭望向燈柱下的宋春忠,宋春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像是笑卻又笑的有些勉強,顧天成突然做了一個動作,他伸出右手,擋住宋春忠的鼻子以上的部分,只看宋春忠的嘴巴,宋春忠一邊嚼著檳榔,一邊咧著嘴巴,是個笑臉。

可是把手向下移動,擋住宋春忠的嘴巴,只露出宋春忠的上半張臉,那是一雙殺機浮現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顧天成,讓顧天成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阿叔,你邊個字頭?我招惹過你咩?」顧天成把手收回來,不解的問道。

宋春忠嚼著檳榔:「我說了,你今日害我損失了兩百多萬,你知不知那個替鬼佬翻譯的軍裝,收了我多少錢?才肯今天開口說那句話?卻被你多嘴堵死。」

顧天成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用報紙包住的羊角錘。

宋春忠朝燈下又靠了靠,剛好被煤氣燈光徹底籠罩。

街上,只有燈下的宋春忠,和黑暗中的顧天成,明明一明一暗,可是兩個人卻都看不清彼此樣貌。

「是不是想自己今晚洗了銀庫?拿個二三十萬港幣脫身?」宋春忠吐掉檳榔,繼續開口。

顧天成沉默,握住了羊角錘,感覺眼皮不自覺的開始輕微跳動。

「二三十萬太少了,你比二三十萬值的更多,沒必要冒風險,我覺得你比兩百萬港幣更值錢,不然你活不到現在,屍體都該冷了。」宋春忠走出燈柱下,對顧天成露出個清晰的笑臉。

顧天成轉身:「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

「想不想知道?你不甘心一輩子窩在賭檔做銀頭,方法有很多。」宋春忠說道:「我請你去荔園663吃飯。」

「你到底是什麼人?」

「有錢人,澳門有我一間賭檔,現在老了,想找個人替我養老送終,我覺得你不錯,現在想不想陪我去吃頓飯?」宋春忠自己轉身走出街角:「想清楚,就去663搵我,對侍應報徐震的名字。多嘴勸你一句,你能想到今晚洗銀庫,就證明你比銀庫裡那些錢更值錢。」

看著宋春忠走遠,顧天成輕聲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徐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