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工廠是林家的錢袋子,一旦停工,無法按時完成委託的訂單,只是可口可樂一家公司,就能告到汽水工廠關門大吉,更不用說委託方除了可口可樂之外,還有七喜公司,玉泉公司等等。
真要是違約停工,手中八千萬港幣,恐怕到時要讓這些委託方咬下很大一塊!這些委託方可不是林孝洽,林孝則,東亞銀行吉東浦這些香港本地華人,可口可樂是美國人的,不止香港,在臺灣也有分公司,這筆錢追到……
等等。
林孝森想起來,最初汽水工廠的生意是林孝康打理,後來又被交給了林孝傑負責,本意是想讓林孝傑幫家中出力,在東亞銀行籌一筆錢出來,結果林孝傑裝聾作啞,遲遲沒有動靜。
不管林孝傑現在是否想漁翁得利,既然汽水工廠出了事,當然是他負責任,趁現在找不到自己頭上,林孝森雙眉一挑,對面前的沈弼果斷說道:
「八千萬,就八千萬,賣了!如果特納先生今晚不介意太晚回家,現在我們就去滙豐大廈,在律師見證下籤合同,明早開市時第一時間釋出訊息。」
「林先生,好氣魄。」沈弼滿面欣賞表情的站起身,與林孝森的手握在一起:「有您這種人在,林家一定可以很快走出危機,對這一點,我與滙豐,始終堅信不移。」
……
林孝傑急匆匆離開林家大宅,剛剛到了吉家,準備向自己的岳父吉東浦問策,可是還沒等吉東浦開口指點,幾名便衣已經出現在吉家大門外:
「請問林孝傑林先生是不是在這裡,我們是九龍土瓜灣警署的警員,想請林先生回警署協助調查。」
不過吉家這種家庭,幾個便衣連大門口都沒被讓進去,兩個下人就擋了駕,讓他們乖乖在外面等。
吉東浦杵著手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吩咐旁邊站立的管家:「打電話讓家裡的律師陪阿杰去警署協助調查。」
等管家答應一聲,去打電話聯絡吉家的律師時,吉東浦對有些錯愕失神的林孝傑說道:「不用慌,林家的事算不到你頭上,任何事都不需要你自己開口,律師知道該怎麼做,你與林家除了血緣關係,生意上,你一向是幫我做事,只有最近才接手了汽水工廠,既然差人找上你,那就一定是汽水工廠出了問題,畢竟這是一塊肥肉,林家出事,蠢蠢欲動的人當然不可能忘了它。」
「那我先去警署,不過汽水工廠能出什麼事?汽水工廠又不屬於希振置業,而且汽水工廠又是正當生意。」吉東浦兩句話,就讓林孝傑放下心來,他這位岳父執掌香港最大的華資銀行東亞銀行幾十年,雖然如今已經年邁,可是反應,眼力,判斷力以及對各種事件的分析能力,卻仍然是一等一的人物。
吉東浦哼了一聲:「汽水工廠是正當生意,但是那裡的工人卻不是正當人來的,你父親江湖氣終究太重,講義氣,之前做的生意又要靠江湖幫派,所以最後搞到整個汽水工廠都是他那些江湖手下的人,真當香港能光明正大養私兵呀?我當年剛開始做銀行,也會讓江湖人幫忙收些難收的賬,但是不可能因為幫我收賬,我就要讓那些渣仔來我的銀行上班開工,對那些江湖人,不要當成家養的狗,當成妓女好啦,做一次就付一次錢,不要講感情,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乾乾淨淨。」
「我……那……」林孝傑連張幾次口,卻沒有說出話來。
吉東浦擺擺手,示意讓他先去警署,見他那副表情:「是不是想說,既然我知道早晚出問題,之前為什麼不對你幾個哥哥講?我講他們就會聽?一個個心高氣傲,志滿意得,全都當自己是再世諸葛,中流砥柱,我話多些,說不定會以為我對林家有些別樣心思。」
臨時冒出警察來請他協助調查,林孝傑差點忘記自己來意,此時臨出門時,才對吉東浦說道:「對了,滙豐大班在我來時,才派了人去見森哥,我看多半是宋天耀……」
「故佈疑陣而已,如果滙豐真的站到宋天耀那邊,這種訊息怎麼會讓你知道,一定是悄悄的,宋天耀是想讓林家看起來更亂些使出的手段,滙豐銀行向來不會急著表態,新上來的大班腦子壞掉才在現在幫宋天耀出頭,宋天耀又不是他老豆,又沒有新的資本作抵押,滙豐怎麼肯幫他出頭?」吉東浦思索片刻後,一副胸有成竹的語氣:「何況就算股價大跌,要出面也該是一向與林家關係親密的怡和,更能安定股民情緒,我已經聯絡過怡和,向賀家也打過電話,不會算錯,賀家幫林孝和出了次頭,羅保馬上就停手,捨棄一個宋天耀與保持賀家的友誼之間,他知道輕重,沒有羅保的錢,宋天耀靠著在股市賺來的那幾千萬就想興波作浪?我做銀行生意,銀行,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宋天耀沒有足夠的條件去抵押,就算他現在名頭傳的香港人盡皆知,滙豐也不會借給他一毛錢!林家這次,靠的就是林孝和居然能讓遠在臺灣的賀世禮替他擋了最兇險的一陣,吊住了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