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群英的阿泰帶著上百人去了土瓜灣,又搞掉了水房的幾處場子!水房在佐敦,油麻地的人現在全都抄起傢伙趕去了土瓜灣。」汗巾青的小弟扁擔威收到訊息後,甩掉手裡的菸蒂,快步推開西貢碼頭一處倉庫的大門,對裡面赤膊,露出精壯上身,正對著木人樁練拳的和洪順雙花紅棍汗巾青叫道。
聽到手下的聲音,汗巾青停下揮拳的動作,摘下木人樁上的毛巾擦著身上汗水:「阿泰因為他大佬跛聰死掉,現在整個人都發癲,再這樣搞下去,早晚橫屍街頭,就算水房廷爺那班大佬像報紙上講的那樣,全都死在了大馬,可是水房在香港仍然夠大隻,兄弟過萬,隨隨便便吹聲哨就能叫幾百人出來,群英一定輸啦,不過阿泰是可以做兄弟嘅,無論如何幫他一次,叫上幾十個兄弟陪我去土瓜灣,讓雙方暫時不要動手,你去通知黑仔耀,沙皮狗,豬油仔幾個,讓他們也趕過去,這麼多人出面開口,怎麼也能讓雙方罷手,和字頭打這麼兇,最後只會便宜粵東幫或者潮州幫的人。」
「乾脆讓阿泰拜到興哥門下好了。」扁擔威在旁邊介面說了一句。
興哥是汗巾青的拜門大佬,如今和洪順的叔伯之一。
汗巾青把毛巾搭在脖頸上,又套上一件汗衫,朝倉庫在走去,聽到小弟說話,笑著說道:「阿泰如果肯改換門庭,早就改啦!他如果肯拜興哥,洪順說不定能平地一聲雷,抬他做雙花。」
汗巾青帶著手下趕到土瓜灣時,和安樂的人與陳泰一方的人已經聚在土瓜灣馬頭圍木屋區殺紅了眼睛,半個木屋區幾乎都燒了起來,三四十個群英的成員,聚在渾身鮮血仍然呼喝酣戰的陳泰,朝著比己方人數多出一兩倍的和安樂成員揮起手中武器!
「斬人就斬人?搞到木屋區都燒了起來?」汗巾青皺皺眉,木屋區的百姓此時要麼擔心被誤傷而逃遠,要麼就豁出命去從火中搶救那些不值錢的傢什,整個木屋區大人哭嬰兒叫,反而比械鬥雙方的場面看起來更壯觀。
汗巾青沒有託大用毛巾,從小弟手裡接過自己的鐵鞭,這才朝著鏖戰的人群裡衝去,嘴裡吼道:
「停手!我是洪順汗巾青!停手!阿泰在邊度!」
有些已經殺到昏頭的人下意識朝他揮刀,被他抬腿一腳或者反手一鞭打翻在地,而且他又是剛剛趕到,體能,耐力沒有消耗,此時場中哪怕是有紅棍名頭的人物,也往往擋不住他三五招,被他輕鬆開啟一條路,硬是單人把鏖戰人群生生割裂,一分為二!
「鐺!」汗巾青的鐵鞭架在陳泰劈出的武士刀上,火星四濺!
即便是汗巾青之前沒有參戰,體力出眾,可是陳泰這一刀劈在鐵鞭上,仍然讓他雙腿稍稍一彎馬步,卸去力道。
陳泰瞪著雙眼怒視汗巾青:「青哥,你來撐水房的人?」
汗巾青一手握鐵鞭架住陳泰的武士刀,另一手朝背後的水房等人做了個停手的動作,嘴裡又急又快的吼道:
「今晚我來,不是為任何一方出頭!再打下去,死傷都是和字頭自家兄弟!」
「阿泰!阿泰!挑你老母!我這麼晚才到!阿泰一定死掉了,冇話講,他是我黃紙兄弟,我不幫他報仇誓不為人!」
「無所謂,大不了陪你一起死!」
「他是你黃紙兄弟,你是我們兄弟!」
汗巾青的聲音剛剛喊完,遠處已經又有一班人馬趕到,只有二十多人,為首七個最多不超過二十歲的青年手裡提著各種武器,看到前方過百人的場面,臉上絲毫沒有懼色,七個青年甚至還在大聲喊話,顯然是來為陳泰助拳。
「阿文,我在這裡!」陳泰聽到喊自己的聲音,嘴邊稍稍咧開露出個笑紋,把武士刀從汗巾青的鐵鞭上挪開,嘴裡叫道。
聽到陳泰的回應,七人中一個穿著茶樓侍應生服裝的青年頓時鬆了口氣,帶著身後的人不顧其他人阻擋,衝到人群中,站到陳泰身側。
「棠哥我們幾個從元朗鄉下翻山趕過來,所以才來的遲了,不過你放心,就算命丟在這裡,我們也不會退一步。」那個叫阿文的青年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木柄的日式舊刺刀,有些尷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