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下人被林孝森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慌,吞嚥了一口口水:「四少爺,是差館的人,說二夫人因在羈押室裡,由律師申請身體原因,住進了醫院,差館來送訊息,說二夫人年紀大,可以讓家裡安排一名熟悉二夫人作息習慣的下人去陪護照料,免得醫院護士照顧不周。」
「誰幫她安排的律師,哪個律師!」林孝森的一雙眼珠馬上凝住。
下人看了一眼林孝則,又看看林孝森,搖搖頭:「不知道是誰幫忙安排的律師,只說是林家安排的律師。」
「唰!」林孝森手裡的一把紙錢丟到林孝則的臉上:「我母親辭世,你卻安排殺了我母親的人住進醫院,準備長命百歲呀!這就是你講的林家不能亂!?」
「我現在講不是我,你也不會相信。」林孝則受傷未愈,行動不便,再加上也沒有想要閃躲的打算,被紙錢丟中臉龐,仍然面不改色的說道:「夫人自幼把我養在身邊,我不……」
「二少爺的律師打來電話,說二少爺……」又一名下人從外面走進靈堂,弓著身開口。
林孝森聽到二少爺三個字,「霍」的一下站起身來,目露兇光:「林孝洽怎麼了?」
「二少爺獲准見律師,並且聽說他母親入院,獲准由警察陪同去醫院探視。」下人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幾不可聞。
聽到下人開口時,林孝則已經痛苦的閉上眼睛,自己匆忙出院,也已經於事無補,很顯然,從林孝洽招認林孝和是所有事的主謀後,在反應最快的律師眼中,就是他們準備跳船離開林家的訊號,對方把所有想到的手段都已經用出來。
「阿森,我們幾兄弟不能亂!林家不能亂!只要現在穩住……」他深吸一口氣,朝林孝森做最後的努力。
已經暴怒的林孝森,一腳踢飛面前火盆,片片燃著火焰的紙錢,如同蝴蝶一樣在空中飛舞,漫天火光中,林孝森戟指對面的林孝則:
「殺了我母親,陷害完我親哥哥,現在再對我講林家不能亂?林孝則,我蒲你阿姆!」
「林先生,滙豐大班邁克爾·特納先生的私人助理到了門外,他代表凱瑟克先生來表示沉痛哀思。」林孝森的私人助理,從外面走了進來,對面前的狼藉視如不見,開口對林孝森說道。
林孝森轉身向靈樞嗑了頭,起身也不解孝服,隨著自己的秘書快步離開,經過木然的林孝則時冷冷說道:
「還好三哥被抓後,我就加了提防,你們兩兄弟加上那個老太婆,想奪林家家業,做夢!」
在遠處的林孝傑身體在微微晃了晃,邁克爾·特納的私人助理這時候來見林孝森?
宋天耀,真的算準了一切?
自己如此低調隱忍,整件事中從未主動做過任何事,這個撲街都沒忘記防著背靠東亞銀行的自己突然出手漁翁得利?
他慢慢起身,悄悄的退出了靈堂,離開時,他扭頭回望一眼。
靈堂內,人人如木雕泥塑,呆若木雞,只有片片已經燒盡的紙灰,還在空中飄蕩。
那紙灰,一如林家,燦爛繁華,轉眼過眼,只剩狼藉,跌落化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