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洽恨恨的瞪著宋天耀,宋天耀雙臂壓在桌面上說道:「其實本來是想見比利仔,不過想來想去,見他總是覺得過於尷尬,又不想浪費探視機會,所以不如見見你。」
「覺得壞事做盡,不敢去見他?」聽到宋天耀的話,林孝洽哼了一聲。
宋天耀伸出三根手指,隨著說話逐次收回:「比利仔,我給了他三次機會,第一次,他介入假髮生意,我勸他收手,第二次,唐家搶生意被我算計,我再給他機會讓他回美國,第三次,林家準備用他做炮灰,又是我給他機會,勸他回美國,他偏偏選了留下來想看看我最後怎麼做,現在他看到了,只能說我滿足了他的願望,路是他自己選的,事情也是他做的,不關我事。我給過他三次機會,仁至義盡,他又不是我兒子,我不能次次都把他頂在頭上哄,對不對?」
「那你怎麼沒有去把這些話當面講給姓唐的小子?」林孝洽仍然是一副不想與宋天耀交談的表情。
宋天耀撓撓頭:「見不見已經無所謂,倒是林孝和特意讓我來見你一面,讓我告訴你,我同他已經談妥了,這次發生的所有事,走私禁運品也好,槍殺工會成員也好,甚至是謀殺林孝康也好,他全都準備一個人扛下,讓你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身上去,這樣至少林家還不會亂,而且你也應該知道,現在事情搞到這種地步,林家必須有個人要站出來,你雖然年紀比他大,但是你不夠資格,林孝和看的很清楚,死他一個,換林家還有翻身的機會,很值得。」
「你想讓我指控阿和,做夢。」林孝洽想要探手去打宋天耀一記耳光,可是雙手被銬在桌面上,伸到不足一半的距離,就被手銬死死拽住。
顯然他沒有得到與林孝和一樣的待遇。
宋天耀輕輕的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道:「無所謂,你不按照他的話去做,我更高興,因為這樣就是你們兩個人一直被羈押,我能更輕鬆,給你指條明路你都不懂選,同比利仔沒什麼區別。那你繼續在這裡慢慢扛,反正同美國華裔勾結販運禁運品,按照美國領事館那些調查員的辦事風格,沒有一年半載,不用說出去,連律師都沒得見,再見。」
說完之後,宋天耀站起身準備轉身,林孝洽盯著宋天耀開口:
「阿和為什麼要這麼做,外面現在出了什麼事?」
「等你出去,你自然就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如果不準備出去,知道又有什麼用?總之,兩個選擇,要麼兩個一起關下去,要麼,兩個只能活一個,你運氣好,林孝和選了死,現在就看你是準備走出去,還是想要留下來陪葬。」宋天耀轉回身,露出手腕上的手錶:「三十分鐘內,你選擇把所有事推到林孝和身上還來得及,三十分鐘後,再想推都沒人會選擇信你,至少現在,大家還都相信林家只有林孝和能做到這一切。其實林家應該選你做家主,很多林家做工的老下人都對你頗為信服,哦,對了,還有,香嫂丈夫去世後,她一顆心都系在你身上,為你跟在我三嬸身邊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你難道不準備出去後安慰一下她?」
宋天耀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外面的政治部警員如同木偶一樣,上前把門再度鎖死。
林孝洽坐在審訊桌前目瞪口呆。
自己與香嫂的親密關係,除了自己,香嫂,炳叔之外,沒有第四個人知道,現在宋天耀卻突然說出了這種話?
是在突然在詐自己,還是炳叔或者香嫂那裡說出了什麼?
如果昨晚自己沒有被帶回差館,林逾靜母女應該會被和安樂的人帶走。
難道一向沉默穩妥的炳叔今次出了問題?
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
林孝洽皺著眉頭糾結良久,他必須要想辦法出去。
林孝和不可能與宋天耀聯手算計自己,只有可能是林孝和知道外面出了什麼事,真的決定為了避免林家內亂,犧牲自己扛下一切,快刀斬亂麻結束一切。
那麼宋天耀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既然林孝和沒有可能再出去,自己留下來陪他坐穿牢底已經沒必要,當務之急,是出去整頓林家的局面,在林孝洽眼中,林家這數十年來,最適合接掌家業的,不是大哥林孝則,也不是林孝和,而是他十幾歲時就幫父親打理生意的林孝洽。當年在廣州時,他有機會,只不過被他認為時機不夠成熟,如今,林孝和沒有機會再出去,外面只剩下林孝森,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錯過。
「警察,我要申請重新做份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