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文字助理沒有再看下去,收起檔案跟隨麥景陶出了辦公室,不過即便不去看,他都已經知道後面說了什麼,無非是香港淪陷之前,這個叫安樂堂的幫派提前投靠日本人,這次朝鮮戰爭聯合國軍推進不力,局面僵持,而且澳門最近動盪,中國大陸隨時可能在武力收復澳門的同時順便把香港也收回去,這個安樂堂說不定又動了提前投靠中國大陸的心思,所以安排人去走私橡膠樹種獻媚。
看到這個檔案,處長如果直接簽署命令打擊安樂堂,助理不覺得奇怪,可是去布政司署,為什麼?
……
「大佬,這麼勤力,難得在公司遇到你。」宋天耀輕輕推開褚孝信辦公室的門,看到褚孝信伏在辦公桌上正表情認真的翻閱報紙,完全沒有發現自己到來,足足兩分鐘之後,才忍不住開口說道。
褚孝信把頭抬起來,看到門口的宋天耀,笑了下:「是不是來取錢?早就幫你準備好,我讓……」
「不是缺錢用,本來是見書恆哥,聽書恆哥說你在,所以來見見你。」宋天耀邁步走進辦公室隨手關上門,然後露出個輕鬆的笑容,打著哈欠坐到褚孝信對面的座位上:「又累又餓,大佬,你這麼認真,讀的乜鬼?準備考出國留學?」
褚孝信把報紙扔到桌面上,宋天耀掃了眼報頭,記錄八卦故事的《伶星日報》。
「這麼認真的看這種報紙。」
「撲街的漢奸居然做了愛國義士?好多小報今日都登了新聞出來,講安樂堂的人跑去新福州幫大陸偷運橡膠樹種,被當地軍警抓獲槍決。」褚孝信指著報紙頭版一處新聞對宋天耀說道。
宋天耀不置可否的笑笑,沒有理會,褚孝信則皺著眉說道:「我是不相信那些撲街會愛國,多半是同當年投靠日本人一樣,牆頭草而已,這種人,被槍決都不可惜,能少開幾個鴉片館我都算他愛國!」
「大佬,藥業協會現在你是會長,有個叫馮義昌的傢伙你認不認識?」宋天耀並沒有去接褚孝信的話題,而是轉移話題說明了今天的來意。
褚孝信點點頭,他如今是香港藥業協會的會長,手裡握著各大製藥公司的代理權,整個藥業協會賣西藥的中國人都要看他的臉色。
「當然認識,馮義昌嘛,五邑人,跟在章家身後鞍前馬後,當初還想與章玉階玩苦肉計的花樣,後來等章家撤走,被書恆哥又打又拉搞了幾次,現在已經服服帖帖。」
「知不知道我三嬸同允之?」
「林家的嘛,怎麼了?」褚孝信抬起頭望向宋天耀,似乎有些回過神來:「你那個妹妹我記得姓馮……不會是……」
宋天耀淡淡的說道:「馮義昌是允之的大伯,允之的父親就是被他擠兌分家,說起來,三嬸成了寡婦,也要算他一份。」
「騰」的一下,褚孝信站了起來:「那還用說,等什麼,書恆哥……」
他準備直接叫褚書恆進來,把馮義昌的藥品生意全都停掉,趕盡殺絕,這邊宋天耀已經急忙攔住他。
自己這位前老闆,對待朋友兄弟真的無可挑剔,可是性情也始終帶著些急切暴躁。
「我想請大佬你幫忙約馮義昌出來一起吃個午飯,我有些話同他聊,你是我大佬,在旁邊幫我助威,我底氣更足些。」宋天耀把手裡的煙盒遞給褚孝信,取出打火機幫對方點燃,微笑著說道。
看到宋天耀沒有了最初進辦公室時的疲倦和輕鬆,臉上又掛滿難分真假的笑容,褚孝信吸了口香菸:
「庶出兄弟娶老婆娶了你的三嬸,算馮義昌倒霉,這次撞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