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史威知道,林家知道,你知道,今天的股價有問題,跌中有升,是有人大幅拋售的同時與杜史威和我一起託市,是你做的,可是杜史威沒有對我講真話,林家也沒有人告訴我,而且杜史威還準備繼續拿錢出來讓我操作,這分明是想在最後他們套現離場時,讓我承擔一切後果。」
「啪啪啪。」宋天耀把香菸收回煙盒後,鼓了鼓掌:「犀利呀,比利仔,看來上次讓你輸的刻骨銘心,果然吃一塹長一智這種話不是騙人的,你看你,上次輸過一次之後,如今有人再想害你,已經很難,不過關我咩事,林家想讓你背黑鍋,你去同林家算賬好了。」
宋天耀嘴上不以為意,心中卻頗為遺憾,唐伯琦這種陽光開朗的傢伙都已經開竅,看起來白痴以後會越來越少,經驗這東西果然很重要,林孝康估計就沒有唐伯琦這麼高的警覺性,說起來,林孝康也好,唐伯琦也好,其實都是年輕人的人才,只不過輸在人心狠辣程度與經驗閱歷之上。
年輕氣盛時,只覺得自己胸中氣吞萬里如虎,不自覺就會無意間輕視對手,可是卻又偏偏喜歡捲進他們本身玩不起的牌局中,也許把兩個人放到稍低的層面,他們會被稱為年輕俊傑,十幾年後也是新晉富翁,可是如今這一局中,唐伯琦,林孝康兩人只配得到一個形容詞,志大才疏。
宋天耀籌劃這麼久,甚至得到了羅保的首肯,到現在也只是稍稍在股票市場上表現出一些態度,並沒有真的急著大張旗鼓赤膊下場,更多時都是在靠慢慢推動事態發展,向林家施加壓力,希望林家被壓到極致驟然反彈時出現紕漏,好讓自己捕捉到合適的出手機會。
唐伯琦與林孝康這兩個傢伙卻冒然出手,不撲街才怪。
本來宋天耀想著最好是唐伯琦,林孝康兩個人一起撲街,如果唐伯琦死掉,他的美國身份可以做很多文章,現在看來,這種希望已經沒可能發生了。
「我猜我如果今晚不來見你,明天就該是杜史威突然拋售套現,留下我一個人承擔股民的怒火,把操縱股價的黑鍋扣在我頭上。」唐伯琦冷著一張臉說道。
「比那個更慘,你會跳樓,林家會讓你的跳樓看起來絕對合情合理,到時所有事都推到你一個死人身上。」確定面前這個小白臉沒可能死在林家手中之後,宋天耀也不再嬉笑,朝唐伯琦不屑的笑笑說道。
唐伯琦愣了一下,他與宋天耀過招也好,如今與林家打交道也好,明刀暗箭見識不少,不過都是商業手段,此時宋天耀說他如果不是見機得快,會連命都丟掉,有些不相信:「我是美國人,林家……」
「林家如果不做,我也會幫他們做,這裡是香港,不是美國。」宋天耀彈了一下菸灰,淡淡的說道:「吃沒吃飯……不如一起吃晚餐?然後我讓六哥送你回美國領事館,或者去見你那個兇巴巴的女朋友?」
婁鳳芸此時從遠處的辦公室推開門,攏著耳邊髮絲,先看了看唐伯琦,朝對方笑笑,這才對宋天耀說道:「阿耀,太和街的孝叔打來電話,說你交代給他的事做完了。」
宋天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朝婁鳳芸說道:「知道了,替我對孝叔他們講一聲辛苦了,讓妡娘幫你衝一杯薑糖水。」
婁鳳芸俏臉稍稍泛紅,嗔怪的瞪了一眼宋天耀,轉身回了辦公室,有外人在場,他卻在說正事時夾雜一句閒話讓別人看笑話。
等婁鳳芸回辦公室之後,宋天耀朝唐伯琦走近兩步,把嘴巴湊到唐伯琦的耳邊:「你運氣好,在今晚之前揀了一條命,林孝康就沒你這麼好的運氣,你要感謝我當初給你上了一課,不然我那晚講的不止是等著你死,是林家不讓你死,我就等著出手讓你死。」
唐伯琦不敢置信的朝後退了一步,雙眼瞪起,震驚的看向宋天耀:「你出賣……你背叛……」
他嘴裡連說幾個詞語,卻都覺得不夠恰當,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他心中此時的想法。
「你該說是我設計的,比利仔,你只是警惕性比之前強了些,不過你仍然與當初的假髮生意一樣,不掀開最後一張牌,都猜不到我在想什麼。」宋天耀看看身邊的位置:「林家你回不去了,你如果想回美國,我讓人把你送上飛機,絕對平平安安,林家不會去美國找你麻煩,如果想留在香港看這場球,如今只有我身邊還有前排的位置,你想看球,我給個位置俾你看清楚。」
在夜風中,唐伯琦的頭髮卻被汗水打溼,他喘著粗氣反問宋天耀:「你不怕我出賣你?」
「就算你敢賣,林家敢收嗎?再退一步講,你連我宋天耀如今想的是什麼都不知道,拿什麼出來賣?實在想賣,我倒是可以介紹個夜總會讓你去做牛郎。」宋天耀語氣平靜,卻有一種極強的自信在其中,話說完之後,他轉身朝熊哥與寧子坤的棋局走去,對熊哥叫道:「從我同熊嫂聊天開始到現在,你都已經連輸兩盤,仲能沉住氣繼續下?幫我盛份菜出來,我餓了,今晚胃口好!」
熊哥從座位上站起身,搶先進廚房幫宋天耀準備晚餐,宋天耀坐到熊哥空出來的座位上,抬手走了一步跳馬:「雙馬飲泉只是開始,小心呀寧先生,很少有人能看懂我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