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康不屑的哼了一聲:「我都要被你沉海,仲對我扯謊?我在電話裡沒有講過任何事。」
「電話的確無關緊要,最主要是你被宋天耀賣掉了。」林孝和轉回身望向黑漆漆的海面:「你不是當你三哥真的是白痴,不懂股票這種把戲吧?我幫國民黨打理通商銀行時,你還在讀abc呢,今天福興橡膠開市被拋售,最開始是宋天耀方面牽頭,可是隨後的大筆訂單卻不是宋天耀方面,而是你融券操作,宋天耀甚至在收市時吸納股票,特意托住了福興橡膠的股價,不然只靠杜史威手中那些錢,維持不住現在的價位,你被宋天耀當棋子耍了,他不是想與你聯手搞垮福興橡膠大賺一筆,林家需要壯士斷腕,他卻想要用福興橡膠繼續困住林家,懂了?」
「懂不懂反正都已經現在這種局面,認賊做母,欺姐罵女的滋味嚐了這麼多年,不想再忍,有機會就搏一搏嘍?」林孝康望著林孝和的背影咧嘴笑了起來:「我老媽被趕出林家時,我年紀還小,被傭人抱著裝睡,大家都覺得我少不更事更兼睡著,就算聽到也沒有關係,但是我永遠都記得,四哥那時好奇的問大夫人,為什麼把我姐姐趕走,把我老媽趕走,卻不把我趕走……」
「你四哥那時也是年少無知,童言無忌,之後他對你不是很好?你讀書,留學,林家有對不住你嗎?我母親都對你偏愛有加,讓你打理汽水工廠。」林孝和沒有回頭,仍然望著前方的海水說道。
林孝康哈的笑了一聲:「真的偏愛我,會故意讓我一次次去刺激我那個住在林家卻好像寄人籬下般的親姐姐?真的偏愛我,會連我想找個有錢人家的女朋友都反對?五哥做了東亞銀行吉家的女婿,為什麼可以?因為五哥與阿達的老媽現在還在林家,我不一樣,我如果找了有錢有勢的岳父,轉回頭對付林家怎麼辦?林家不想養我,但是怕外人說林希振死掉,大夫人就對庶出子女趕盡殺絕,所以要顧忌她的名聲,何況養大我無非就像是養條聽話的狗,只不過林家的人當年殺了我這條狗的老媽,這條狗一直記得,有機會就會想著咬林家人的喉嚨。」
「那些仇怨,是你母親與我母親的上輩恩怨,這一輩,我也好,阿森也好,有沒有對不起你?」林孝和再次轉身,走到笑聲張狂的林孝康面前,認真的問道。
林孝康的笑聲不停,極快的開口說道:「你們沒有對不起我,不過我也未對不起你們,至少沒有讓你母親生死不明,對不對?」
「但是你對不起林家,林家稍稍有些亂局,你就跳出來準備連同外人合謀林家家業,你下去怎麼見父親?」林孝和始終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語氣與林孝康對話。
林孝康看看手裡的香菸,抬起頭對林孝和笑笑:「我倒是想下去問問他,一輩子拈花惹草,卻沒想過管教好自己女人,他剛閉眼,自己小老婆連同女兒就被大房收拾掉,他是怎麼做家主的?」
「裝傻很難嗎?幾兄弟和和氣氣的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跳出來,你都忍了這麼久,應該再忍一忍,哪怕是為了等更好的機會。」林孝和一雙眼眸猶如幽潭,盯著林孝康的雙眼說道。
林孝康看看旁邊的廖敬軒與幾個精幹手下,哼了一聲:「怎麼等?等到和五叔六叔一樣,被你安排人做掉?」
「五叔與六叔的事,讓你怕了?二哥告訴你的?抽完了這支菸安心上路,林家不能亂的,你既然知道三哥能對五叔六叔下手,就知道也能狠下心對你下手,林家不能亂的,誰敢趁亂動心思,我就會對他下手。」林孝和連續說了兩句林家不能亂:「我就不再問融券做多牟利這件事,是姓唐的教你仲是你自己想到,反正姓唐的等這件事結束,也會下去陪你。」
林孝康看看手中已經燃燒三分之二的香菸,最後深深吸了一口,隨後把菸蒂彈飛:「沒什麼安心不安心,就是沒機會同我姐姐與允之她們,用現在這個林孝康的身份講一句,弟弟對不起她,舅舅對不起她。」
林孝和見到林孝康扔掉香菸,身體朝後退了一步,林孝和身旁的廖敬軒見狀,面無表情的擺擺手,兩個手下馬上過來,把林孝康五花大綁,嘴巴再次封死,身上捆死幾塊岩石。
林孝和對著被兩人抬起來朝著海邊岩石上走去的林孝康說道:「阿康,如果恨我,記得給我託夢,替我向父親與你母親問好。」
「咚!」黑漆漆的水面翻起一陣浪花,被丟下海的林孝康沒有一絲掙扎與浮沉的動作,直直的被岩石壓著沉向了水底。
林孝和扭回頭看向旁邊褲襠處已經泛出水漬,驚恐到淚流滿面的林孝達:「林家今日已經死了一個兄弟,不能再死一個,如果你出事,阿杰和他岳家的東亞銀行有什麼反應,我不能不考慮,所以這段時間,你去小橄精神病院住一段時間,等整件事塵埃落定你再回林家,願不願意?」
林孝達用力的點點頭。
「帶他先去見朗尼醫生,然後送他去小橄。」林孝和吩咐了一句。
剛剛扔林孝康下海的兩名廖敬軒手下,推搡著林孝達朝車上走去,林孝和站在海邊的岩石上,迎著海浪與夜風,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母親講的對,就不能給這些人希望,敬軒啊,讓朗尼醫生給阿達腦袋打幾針麻醉劑,這樣他以後回家時,會變得懂事聽話些。」
「知道了,林先生。」廖敬軒在林孝和的背後答應一聲。
林孝和低頭看看已經恢復如常的水面,喃喃自語:「委員長當年講得對,攘外必先安內,林家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