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二章 謀

「當然要去,去大馬來次旅行也不錯。」沈弼對宋天耀笑笑:「不過你送我的禮物,我看可能暫時用不到了。」

宋天耀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現在摩爾斯已經被董事會轟炸的頭痛欲裂,中國態度強硬,如果繼續僵持,董事會計算的資料是隻是維持內地分行停業狀態下的最基本開支,每年就需要兩百五十萬到四百萬港幣,這是最基本的數字,也就是拖的時間越長,損失越大,可是想談中國方面又完全沒有商量餘地,想恢復營業或者談發展,必須按照中國方面給出的兌換比率供內地存戶提取鈔票,滙豐給不起的,中國內戰時法幣貶值成什麼樣,大家都知道,隨便一個普通中國百姓,可能都拿得出幾千萬上億的法幣存單,而按照兩萬法幣購買一棟房子的堅挺時期來兌換,有一百個十億法幣存戶去滙豐分行兌換,就能讓半個滙豐賠進去,這是個死局,無論後續發展成什麼樣,摩爾斯引咎離職已經是定局,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畢竟正是因為他當初的決定,才讓滙豐如今陷入這種尷尬的被動之中。」沈弼興致頗高的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對宋天耀說道。

從包約翰嘴中知道滙豐出現風波之後,宋天耀聯絡了準備近期前往大馬分行報道的沈弼,接到宋天耀的電話,沈弼馬上就興沖沖的出來同宋天耀見面,之前的失意已經消失不見。

宋天耀朝沈弼潑冷水:「講那麼多,關你什麼事,你現在只是個小小的客戶經理,邊個上臺你不都一樣去大馬。」

「不一樣,摩爾斯下臺,他指定的第二三位繼承者與他一脈相承,應該也很難再被扶上臺,反而是之前的第四位繼承者,滙豐銀行負責東南亞地區的副總經理特納先生,最有希望接任摩爾斯留出來的董事長位置,特納先生最初在摩爾斯堅持要保留中國內地分行,準備與共產黨做生意時持反對意見的人,他主張用包圍擴張的手段,先在亞洲地區擴大滙豐影響力,用包圍的方式最後再嘗試重回中國市場。」沈弼望向宋天耀:「我當初被調往日本分行,就是這位特納先生簽署的檔案,把我調回來,也是他簽署的檔案,唯獨這次去大馬,是摩爾斯先生的命令,所以如果特納先生真的成為新的滙豐大班,我應該就不會再去沙巴州曬成黑炭。」

「也就是說,滙豐無論考慮哪一個選擇,是兌換還是拒絕兌換,其實滙豐都面臨損失巨大的情況,這位特納先生的胃口不知道……」

「特納先生向來信奉利益至上,如果特納先生成為新的滙豐大班,我想說,林家的地產與物業在滙豐手裡,你拿到的機會會比摩爾斯先生在位時期高出很多。」沈弼放低聲音,他知道宋天耀見他,無非是想知道滙豐現在的情況。

滙豐如今面臨的是要麼徹底丟棄中國內地那十幾個城市的分行,物業,地產以及被中國暫時凍結的資產,要麼就按照中國的要求,乖乖兌換往年的存單,徹底大出血,無論是壯士斷腕,還是捨身飼虎,這兩個都要讓滙豐損失巨大,而滙豐為了止血,必然會把滙豐接管抵押的諸多地產,物業等等出售變現,挽回損失。

所以沈弼才對宋天耀說,特納如果上位之後,宋天耀的機會比現在會更大。

「知不知道中國有句成語,叫與虎謀皮?」宋天耀對沈弼說道:「我猜就算滙豐到時肯把那些抵押接管的地產賣給我,也少不了從我這裡拿足好處,比如入股我的生意,銀行一貫手段。」

「宋,你不能奢求銀行感性,就像我說的,銀行是純粹的金融機構,盈利是唯一目的,銀行幫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你到時當然也必須付出一些,銀行不是慈善機構。」沈弼聽宋天耀說起滙豐之前在香港商場常用的手段,馬上開口解釋道。

宋天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知道,並且不認為滙豐這麼做是錯誤的,我喜歡這種純粹的等價公平交易。」

「不過現在希振置業似乎還沒有與滙豐正式接觸的打算,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說對方用物業或者地產在滙豐抵押借錢。」沈弼也端起咖啡嚐了一下,對宋天耀說道。

宋天耀扭過臉望向窗外,顏雄正匆匆從外面的汽車上下來,看樣子準備朝杜理士酒店的咖啡廳走來:

「你把滙豐說的這麼好,我當然是想盡辦法也要讓林家把他們的身家押到滙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