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耀停口不語,羅轉坤抓起聽筒:「財通證券,羅轉坤。」
不過他馬上就換成了英語:「包約翰先生?好的,您可以講,現在就可以,真的?很好,謝謝您,等我忙完這幾天,我請您去打高爾夫球,就這樣,我把訊息告訴宋先生,也代替宋先生向您表示感謝。」
一通交談之後,羅轉坤掛掉電話,一雙如狼的眼睛望向宋天耀,閃著亢奮的光芒:
「宋先生,說曹操曹操到,是滙豐包約翰的電話。」
「林家與滙豐聯絡了?」宋天耀與羅轉坤對視著,希望從對方眼中得到肯定的答覆。
羅轉坤摩挲著手掌對宋天耀說道:「不,包約翰打電話說他收到最新的訊息,中國大陸準備將國民黨時期的個人存款餘額按照核定比率重新定值,使每個儲戶都能把國民黨時期的存款餘額按照一定比例提取存款,滙豐想繼續在中國大陸恢復營業,就必須接受這個條件。現在滙豐董事會已經被這條訊息嚇壞了。」
「滙豐如果答應下來,就等著把褲子抵押給當鋪吧。」宋天耀興奮的笑出了聲,放下水杯輕輕拍了一下手說道:「乾的漂亮,中國萬歲!蒲你阿姆,就該讓滙豐的鬼佬明白,別老是把中國人當成白痴!戰後滙豐在香港能兌換淪陷期日本人印的鈔票,那是因為滙豐握有香港的印鈔權,匯率也好,定值比例也好,都掌握在滙豐手中,可是現在匯率比例是握在中國手中,怎麼兌換取款由中國人說了算,而且聽起來態度很明確,滙豐當初在中國掠奪了多少中國財富,這次就要乖乖吐出最少一半來,不然滙豐內地分行的那些英國職員和資產就永遠被扣押,摩爾斯現在應該很頭疼,當初很多人勸他在內戰臨近結束時撤出中國內地,他卻堅持要與共產黨做生意,以為共產黨與國民黨那些蠹蟲一樣,收受些私人好處就能填飽胃口?現在中國開出了價碼,把共產黨當成經濟白痴的摩爾斯,這次準備承受後果吧,運氣好還能撈到個安穩退休的體面,運氣不好說不定就是被董事會直接趕回倫敦老家的下場,唉,真希望摩爾斯能接受這個條件啊。」
「滙豐不可能接受,它承擔不起,十幾個城市的分行,滙豐在中國營運幾十年,不知道有多少存戶,貶值時期,兩萬法幣連一盒火柴都買不到,堅挺時期,兩萬法幣能在上海郊區買套房,都是一樣的鈔票,怎麼去兌換,分批號分年限?中國不會答應。而把貶值過盛時期的法幣與堅挺時期的法幣全都按照堅挺時期來兌換,滙豐這點兒家底又不可能受的住。我看中國是不打算再讓滙豐再繼續開下去,所以乾脆獅子大開口。」羅轉坤朝宋天耀遞過來一支好彩香菸說道。
宋天耀點燃之後說道:「我知道不可能接受,可是總忍不住想著如果接受會多好。」
……
「本來約了怡和大班凱瑟克先生一起吃午餐,結果因為滙豐董事會臨時開會需要他趕過去,所以我又能安排出時間臨時約兩位見面,不好意思,唐先生不要見怪我過於匆忙。」林孝森拉開自己的座位,看向對面的杜史威和唐伯琦,抱歉的笑笑:「我聽大哥講,杜史威先生和唐先生能給我一些建議?」
其實昨晚林孝森就與唐伯琦一起吃過晚餐,對這個年輕人沒有太深刻印象,他已經聽七弟林孝達說起過唐伯琦,在美國出生的美籍華人,波士頓大學經濟學高材生,之前在香港搞假髮生意,入了宋天耀的局中差點被活活困死,後來僥倖脫身,這次重返香港是判斷宋天耀把錢投入股市想要吃下希振置業,所以會特意想要在香港股市上把兩人的恩怨做個了斷。
對這種想法,林孝森嗤之以鼻,生意就是生意,少摻雜些其他因素為好,雖然唐伯琦特意向林家提醒,他要承對方的情,可是心中卻想過,如果換成成熟的人,得到這個訊息後,應該低調的跟在宋天耀身後入場,在股市賺一筆錢做資本,重新開始,等生意做大穩定之後,再考慮個人恩怨問題,少年意氣,在生意場上要不得,唐伯琦不懂這個道理,以後還是會輸,當然,這些並不影響他聽唐伯琦給林家的建議。
「我覺得唐先生對我講的一些話很有建設性,所以才打電話給林孝則先生。」杜史威在旁邊鋪平餐巾,對林孝森說道。
林孝森望向唐伯琦:「那不知道唐先生,說了什麼話?」
「簡單來說,就是不再考慮向銀行借款,用在股票市場抬高股價拋售的方法籌集資金,也就是用股民的錢,把希振置業的股票從怡和手中買回來。」唐伯琦對林孝森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