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還沒有結束通話,唐伯琦就站到了他面前,杜史威把聽筒放好,皺皺眉,看看交易大廳的門口,又看看面前正望向他的唐伯琦:
「你……你是唐先生?你是怎麼進入交易所的?」
唐伯琦從襯衫裡拽出一張掛在勃頸上的胸牌:「我早就買了個席位,是這樣,剛剛的七千手賣單,我懷疑是宋天耀放出來的。」
「唐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記得是你最先開始提醒林先生和我,宋天耀準備惡意收購希振置業,然後現在你又告訴我,股價剛剛開始漲,他就拋了七千手股票出來,他瘋掉了嗎?」杜史威挺直腰背,語氣傲慢的對面前的唐伯琦說道。
唐伯琦指了一下黑板。
杜史威扭回頭朝黑板方向望去,馬上就愣住了。
在他撥號碼時就已經被擦掉,代表完成交易的一連串買單留出的空白處,又一串新買單出現!
「你打電話時,那七千手的賣單就被迅速吃掉,隨後更多的買單出現,我懷疑是宋天耀做的。」唐伯琦對杜史威說道:「不過我又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杜史威從黑板前把目光收回來,望向面前的唐伯琦,思索了片刻,換了種語氣:「你說的有一點點道理,我仍然懷疑他做空,這張大賣單可能是他放出來的,然後隨後馬上消化掉又再度湧現的買單也是他掛上來的,目的是炒高股價,等股價夠高時,他再把所有股票脫手,套取大量現金離場。」
唐伯琦在早晨交易所開門之後,就親自來這裡盯著動靜,與杜史威不同,杜史威對一連串買單出現表現的意料之中,唐伯琦卻覺得非常奇怪,宋天耀那種人,既然打了希振置業的主意,就不可能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出現,宋天耀應該會在買單增多,股價增長過快時爆出些負面訊息,打壓股價,然後繼續低價吃入,所以唐伯琦在交易所一直等某些訊息的出現,可是訊息沒等到,卻等到了一個大賣單出現,並且幾乎是眨眼之間,這張七千手賣單就好像一塊肥肉被四分五裂,被那些大小不一的買單好像食人魚一樣吞噬乾淨,這批食人魚吃飽之後銷聲匿跡,但是更多的食人魚聞到了血腥味,開始出現游弋,尋找血食。
股價沒有因為這張大賣單的出現有一絲停滯,反而比之前漲幅速度更快了些!
如果大賣單與這些買單是一個人在幕後操縱,那這個人絕對是個證券高手,這種明壓暗抬卻又沒有違反交易所規定,讓人無從指責的股市手段玩的實在是漂亮,如果不是杜史威在交易所大廳裡,唐伯琦都準備相信是林家玩的這一手,自己抬高股價,為宋天耀的收購加深難度。
「讓林家想辦法籌備現金吧。」唐伯琦沉默片刻之後,對杜史威突然冒出了一句。
杜史威皺皺眉:「你是說回購怡和的股票?」
「股價如果是宋天耀在搞鬼,他如果真的只是想做空,那短期內一定不可能回落,林家想要收購怡和手裡的股票難度非常大,想想看,當股價到達過五元,十元之後,哪怕等宋天耀賺到錢離場,股價再度跌落,林家再想等低價時拿回怡和手裡的股票也不可能。而且現在我們不知道這次股價飛漲會持續多久,不過按照宋天耀的胃口和我對他的瞭解,三倍五倍的利潤就想餵飽他讓他離場,就好像天方夜譚,所以林家現在就該考慮,儘快把股票拿回來,時間拖的越久,怡和會越願意等高價。」
唐伯琦說話的同時,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感覺自己捕捉到了什麼,脫口而出:「林家是不是準備抵押地皮物業,從銀行借錢再加上換股或者債券之類的方式回購股票?」
「雖然你問的有些失禮,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林家的確是準備這樣。」杜史威望著嘈雜的交易大廳說道。
唐伯琦抹了一下額頭的微汗:「操縱林家其他不重要的上市公司,利用近期希振置業股價飆升的訊息,把另外的上市公司股價也拉起來,然後在股價高漲時林家拋售,套取大量現金出來回購股票,比把地皮物業押在銀行更安全,而且沒有利息。」
「這種事操作難度很高,需要做的工作也很多,而且需要的時間,也比從銀行借錢更長。」杜史威沒有說唐伯琦大言不慚,能說出這種方法,就說明唐伯琦已經是眼光獨到,不是身邊那些只配在黑板上填寫數字的普通股票經紀能媲美,他壓低聲音說道:「而且你要知道,作為上市公司的董事會主席和大股東,操縱股價被發現……」
唐伯琦撥出一口氣,眼神銳利,彷彿又回到當日那個曾經的假髮行業話事人模樣:「給我個機會幫您,如果操作得當,兩週到三週時間就足夠,而且完全合法,安全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