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五章 我有什麼理由不開心?

「電話裡他對我講,是泰國來的頭髮,怎麼會來源不明?有檔案的!」夏佐治愣了一下,開口辯解道。

軍裝翻了一下桌上的口供:「水警緝私隊已經調查過,那艘貨船停泊在泰國轉運貨物的檔案是真的,但是這批頭髮的來源證明檔案是偽造的,我們也打電話去泰國瞭解過,泰國南部行省根本沒有人去收頭髮,一名參與這批頭髮交易的人已經供述,這批頭髮的真實來源地是中國大陸,按照目前禁運令環境下的香港殖民政府新規定,在香港經商的個人與公司,不允許購入大陸貨物為中國大陸提供資金繼續在朝鮮戰場上對抗聯合國軍,你弟弟參與其中,也就是違反了這項規定,不過這種罪名並不嚴重,最多兩三個月,甚至繳納些罰金就可以免去關押,等下律師詢問過他在警局內是否遇到刑訊逼供等等事宜之後,你們可以選擇籤擔保帶他回家,等警方提訴時按時出庭就可以。最慘的是當晚雙方交易時在場負責驗看檔案和貨品的海關緝私人員,被爆出受賄協助雙方作假,丟掉了公職。」

夏佐治的腦袋卻嗡的一下,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弟弟被人陰了!

當晚這批泰國貨交易時,夏佐治還特意叮囑過夏哈利,一定要有海關人員在場,讓海關的人查清楚來路,如果貨有問題,哪怕不做這筆生意,也要保持穩妥。

夏哈利告訴他,海關的人信誓旦旦表示,檔案貨品都確認無誤,他才與對方完成了交易,現在卻突然又爆出檔案是偽造的?

隨後想到的第二個問題,則更讓夏佐治感覺眼前有些發黑!那批泰國原料因為夏哈利手上積蓄不足,從銀行賬戶上動用了那筆貸款!無論數目補回去與否,只要調查這起案件的部門向銀行說明自己兄弟用貸款從大陸購買商品這件事,或者被其他人傳到滙豐銀行的耳朵裡,那就是大麻煩!

夏佐治記得很清楚,宋天耀幫他在銀行做的擔保合同上有一條,這筆貸款如果被用於非法商業行為,擔保作廢,銀行有權強制凍結夏家賬戶,向法庭申請強制執行收回貸款!

一定是宋天耀這王八蛋想要趕盡殺絕,從最初假心假意借給自己貸款,就已經設計好!

「長官,我能不能見見水警總部的各位長官,每人一份心意我都準備好,我弟弟這件事,能不能暫時不要公開……」夏佐治夾著香菸的手都已經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努力調整語氣,對這個年輕的水警軍裝問道。

軍裝警員把警帽扣到自己頭上:「夏老闆,你是指銀行方面?」

夏佐治愣了一下,定定的望著軍裝警員,不知道對方怎麼會馬上就說出銀行方面幾個字來,軍裝警員附到夏佐治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滙豐銀行的沈弼經理,在事發後第一時間就得到了訊息,還有,宋先生讓我問候你,你們兩兄弟對他講義氣,他也對你們講義氣,讓你們不用客氣。」

……

「成了!」宋天耀等被他打發去了經濟處註冊總署的婁鳳芸傍晚時趕回來,說起整個下午都沒有見到唐伯琦出現在註冊總署,但是見到了唐景元陪著一名年輕女人和一名律師出現在那裡辦理什麼手續之後,他就興奮的拍了一下雙手!

婁鳳芸不解的看向宋天耀:「是唐景元去了,唐伯琦並沒有去註冊總署。」

「唐景元身邊那個女人是不是留著一頭波浪長髮,穿著時尚,手裡拿著一個黑色鱷魚皮手包?」宋天耀舒爽的在自己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對婁鳳芸問道。

婁鳳芸點點頭。

「那是唐伯琦的女朋友,我一直想著唐伯琦會爭取時間快速收拾賬目去註冊總署申請破產,可是唐景元下午出現在註冊總署,那就說明唐伯琦比我想的心腸更狠,為了自己儘快脫身,把堂弟唐景元做了替死鬼,我以為唐伯琦還會留下再堅持幾日,沒想到,壯士斷腕,大義滅親,好乾脆,是怕自己陪唐景元去,心中有愧,所以讓自己女朋友出面?不管怎麼樣,跑的好!」宋天耀重重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後,似乎比平日的老氣陰沉看起來都多了幾分年輕活力。

婁鳳芸完全不明白宋天耀在想什麼,本來說要去證券交易所,結果出了工廠大門見到唐伯琦被女人帶走之後,宋天耀就又匆匆回到工廠,讓她丟下手裡的工作,去註冊總署等著看唐伯琦是否會出現,她一直在註冊總署的大廳角落等到公職人員收工下班才回來。

「為什麼唐伯琦跑掉,你這麼高興?印度人,那些工廠主,你不是都準備一網打盡,怎麼突然跑掉一個漏網之魚,你會這麼開心?」婁鳳芸自己毫無頭緒,乾脆朝宋天耀直接問道。

宋天耀咧嘴笑了起來,對婁鳳芸說道:「唐家父子翻不了身,印度人也翻不了身,但是那些工廠卻不能關門,我還要留著他們幫我生產美國的訂單,行業大亂,那些工廠主一定心中滿是怨恨,而仇恨又是很奇怪的心理反應,如果唐伯琦,唐家父子和印度人全都任由工廠主們撕咬出氣,把他們咬死之後,工廠主仍然會很失落,然後是茫然,最後則尋找新的仇人。所以必須有一個幕後黑手平安無事的離開,這一局才夠完美,那個幕後黑手讓他們始終恨之入骨,刻骨銘心,沒有心情再去想其他人做過什麼。這個幕後黑手是誰?如果唐伯琦也被這一局困死,那就會是我,我當然不能讓自己這麼被動,所以最好的人選就是曾經在假髮行業大權獨握,一心想當行業救世主,卻在得知風暴來臨的訊息後,乾脆丟開行業所有人逃跑的唐伯琦。如果連他都收拾掉,那大家就算表面上對我的話唯唯諾諾,心裡也會想著一切都是我宋天耀搞的鬼,慢慢尋找機會拆我的臺,但是唐伯琦活著就不一樣了,他活著離開,那麼這個行業所有的風風雨雨全都推到他的頭上去,這一切都是他搞出來的,而我宋天耀的雙手,乾乾淨淨,我接下來出手,做的是善事,是讓這個行業不能因為唐伯琦的破壞而衰敗,要讓那些工廠工人繼續有工開,有錢賺,我才是這個行業的救世主。」

說著話,他朝婁鳳芸張開雙臂,笑容滿面:「現在他按照我想的逃走了,我有什麼理由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