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琳姍載著唐伯琦消失在自己視線之外,宋天耀臉色馬上垮了下來,黃六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卻不時從後視鏡掃過宋天耀,見到宋天耀臉色一變,他開口問道:「老闆?」
「冇事,只是羨慕唐伯琦那傢伙,運氣真是好,隨便交個女朋友都是永安顧家的大小姐,而且這位大小姐看向他的眼神,很痴情,痴情的女人才可怕。永安顧家啊,就像是這位顧小姐說的,論起商場鬥爭手段,顧家從未怕過邊個,顧家看中的行業,其他人全都被顧家玩死,活下來也只能按照永安的規矩來玩,最可怕的是,永安顧家做任何一個行業,都是後發制人,一個又一個行業先行者被顧家斬落馬下,犀利的簡直好像神話故事一樣。」宋天耀低頭點了顆香菸說道:「褚孝信有盧家的女兒做未婚妻,門當戶對我無所謂,唐伯琦這撲街,怎麼看都不如我英俊,又是個美國佬,怎麼就隨隨便便找到個大家族的女兒做女朋友?要找也要找我這種青年才俊嘛,明明我比他還要靚仔,六哥你說,為什麼?」
黃六開著車笑著說道:「老闆,老實講,剛剛那個傢伙真的比你英俊。」
「閉嘴,你不是講你做保鏢很懂察言觀色,你見不到我對唐伯琦那撲街現在充滿嫉妒?不懂拍馬屁安慰我一下?多個家裡開銀行的老婆,能少奮鬥很多年嘅!」宋天耀自己叼著煙也笑了起來,慢慢放下一半車窗,望著窗外說道。
他沒把一個花痴女人當回事,這一局,就算是三大商會會長出手都已經攔不住,基美國際貿易公司死定了,現在只看唐伯琦是準備留下來陪他的公司一起沉船,還是提前跳船逃生。
「比利!比利!到底出了什麼事?」顧琳姍開著車,不時望向副駕駛上的唐伯琦,唐伯琦上車之後,始終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面無表情,定定的望著車外,一語不發。
可能是在車上吹風,稍稍透過一些氣,半響之後,唐伯琦才收回目光,側過臉看向顧琳姍,苦笑著開口:「顧小姐,我這一局輸的好慘,我不……嘔!」
話沒說完,唐伯琦居然朝外嘔出了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服!
「啊!」顧琳姍一聲尖叫,猛地踩下剎車,表情慌亂,但是動作卻有條不紊,迅速從自己的手包裡翻找出手帕和紙巾,幫唐伯琦擦著身上的鮮血,嘴裡說道:「比利!輸一次也沒什麼,做生意就是這樣,還會有機會的,我先送你去醫院。」
唐伯琦吐出一口鮮血,反而感覺發悶的胸口舒服了許多,用手帕抹著嘴邊的血漬,手緊緊的攥著手帕,聲音中滿是不甘:「沒有機會了……沒有了,宋天耀堵死了此時假髮行業所有人的活路,準備舉刀殺人清場,我走投無路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香港時,對自己堂弟唐景元說過,宋天耀一定是想要在這個行業做帝王,佈置屬於他的規矩,如果有人不想守規矩,他就會就像《魯拜詩集》裡寫的那樣,帝王喋血處,薔薇朵朵開。
自己已經很小心,時機已經抓的很準確,也付出了足夠多的努力,構思發展計劃,成立公司,去美國擴充套件渠道,他唐伯琦憑藉光明正大的手段,曾經堂堂正正站到這個行業的最高頂點,一覽眾山小,而宋天耀則被他逼壓的幾乎在行業內已經沒有了存在感。
可是,只是一個印度人被抓,假髮行業這座穩固的大山,就好像變成了一副被宋天耀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塊又一塊的倒下去,而且倒下去的骨牌體積也越來越大。
直到最後一塊巨大的多米諾骨牌倒下,壓死他們所有人,而如今這些行業內的生意人,除了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壓死,卻無能為力。
等所有骨牌倒下,徹底清靜下來,再沒有呻吟和呼號,宋天耀會帶著一批已經被場面嚇到,懂得守他規矩的人,踩著被壓死那些人的屍體重新來過。
「我先送你去醫院。」看到唐伯琦沒有再要嘔血的跡象,顧琳姍發動汽車,朝著最近的醫院駛去,嘴裡說道:「比利,你現在心已經亂了,如果你覺得我是你的朋友,還值得信任,你安心休息,我幫你暫時打理一下公司事物,反正按照你說的,已經不可能比現在的局勢更壞。」
「外人看到基美國際貿易公司手握上百萬美元的訂單,好像一座金山,此時那些訂單在我眼中,卻只像是一座墳墓,等著我躺進去埋葬我。沒錯,顧小姐,你說的沒錯,已經不可能比現在的局勢更壞。」唐伯琦把頭靠在椅背上:「多謝你幫手,把公司那些職員該辭退的,幫我辭退吧,我確實累了。」
顧琳姍雙手握緊了方向盤,面容冷豔,銀牙緊咬,幾縷髮絲甚至被風吹到她的唇邊後,也被她咬在齒間。
宋天耀有句話,如果顧琳姍聽到,一定會很認同,痴情的女人很可怕。
只要為了身邊的男人,她顧琳姍什麼都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