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宋先生受傷了?」夏哈利站在碼頭上,對安排好工人朝貨車上裝原料的婁鳳芸開口問道。
婁鳳芸皺皺眉,隨後淡淡的說道:「夏老闆,宋先生只是小傷,不勞你關心,已經快好了。」
「怎麼也不見高老闆,而是婁小姐親自來碼頭收貨,之前不是高老闆幫忙收原料?」夏哈利朝婁鳳芸仍然是笑眯眯的開口問道。
婁鳳芸接過旁邊工人登記的賬目,掃了一眼,嘴裡說道:「阿輝有他自己的生意要忙,所以這次我來取原料,只要這二十萬根辮子入了久光假髮工廠的倉庫,夏老闆,宋先生說你們兄弟還是他的好朋友。」
「當然,當然,我考慮良久,還是想著寧可違約,也把這批二十萬根辮子賣給宋先生,聽說假髮協會把宋先生排除在外,我都替宋先生氣憤,這也算是我拔刀相助。」夏哈利幾乎眼睛笑的張不開。
印度貨船被醫療衛生署用檢查疫情的名義從最初的三五日,足足拖到了將近兩週,十家工廠那邊已經拿到了新的訂單,急著補充原料加快生產,夏哈利卻真的沉得住氣,壓住那批泰國貨並沒有急著提供給十家工廠,而是在得到宋天耀受傷的訊息後,再次找上久光假髮工廠,直言要把這批本該供應給十家工廠的二十萬根辮子,賣給宋天耀,一副要幫宋天耀奪回假髮行業話事權的義氣模樣。
不過義氣歸義氣,每根辮子五元港幣的價錢,也足夠讓人咋舌。
如同夏哈利想象的那樣,受傷的宋天耀聽到這個訊息欣喜若狂,連連在電話裡讚許夏哈利講義氣,五元一根辮子,他宋天耀全部收貨,一副趁機卡死十家工廠的喉嚨,逼對方服軟的囂張氣焰。
不過宋天耀中槍養傷,工廠都是婁鳳芸打理,所以這次收貨,只能由婁鳳芸出面。
而夏哈利打的算盤則是,先把印度船上的貨高價賣給婁鳳芸,隨後馬上把已經囤在倉庫裡的泰國貨供應給十家工廠,不會造成違約,至於宋天耀事後知道他繼續供貨給十家工廠,會不會被氣的傷勢加重,那不關他這個印度人的事,中國人是死是活,關他什麼事,賺錢最重要。
夏哈利在婁鳳芸點驗賬目時,抬頭望向遠處,兩名西裝革履,脖子上掛著工作證的鬼佬在一名海關工作人員的陪同下,正在碼頭巡查,他認識那些鬼佬,是美國駐香港領事館的禁運檢察官和貨品勘驗員,香港這麼小的城市,美國安排了一百三十多個禁運檢察官和勘驗員,巡弋在香港各個大小碼頭的卸貨區和裝載區,檢查是否有中國大陸的產品途經香港運往他國。
「不錯,賬目正確。」婁鳳芸剛剛確認好賬目,準備同夏哈利一起去銀行完成轉賬,結束這筆交易。
就在這時,幾名海關人員已經陪著三名夏哈利都已經熟識的醫療衛生署職員衝了過來,看著幾人越來越近表情難看的臉色,夏哈利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夏老闆!夏老闆!你那批貨呢?不準賣,不能賣!」一名海關人員還隔著十幾米,就已經朝夏哈利喊道。
聲音之大,連遠處的美國禁運檢察官都已經聽到,尤其聽到不準賣三個字,讓兩個美國佬互相對視一眼,從遠處慢慢的朝這裡湊來。
「怎麼了?不是已經說檢疫稽核通過了麼?」夏哈利皺皺眉,對跑來的海關人員問道。
旁邊的婁鳳芸也臉色不善的看向來人,似乎在考慮這是不是唐伯琦那些人搞的鬼。
注意到婁鳳芸的臉色,夏哈利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批貨宋天耀已經準備出錢買了,應該不會是他再搞鬼。
「再等幾日,再等幾日,之前主要是檢查貨船上一批印度來的羊絨,可是剛剛得到訊息,說你這批頭髮來源的印度行省,也爆發了嚴重的傳染病疫情,所以要暫時繼續被查封接受疫情檢查,防止印度的傳染病病菌隨著頭髮被帶來香港。」海關人員收過夏哈利的好處,此時語速又急又快的向夏哈利解釋清楚。
看到婁鳳芸的工人已經把頭髮裝上貨車,三名醫療衛生署職員已經催促著工人:「卸下來,卸下來!這批頭髮要接受檢查!送去海關倉庫暫時查封。」
婁鳳芸把手裡的賬目啪的一下扔到了地上,臉上冷的和冰一樣,怒視著夏哈利:「夏老闆!你怎麼搞的?我錢都已經準備好,貨都已經裝上車?你想現在搞這種狀況出來?是想再趁機提價麼?」
夏哈利朝婁鳳芸歉意笑笑,把幾名醫療衛生署和海關的人員叫到一旁,從自己錢包裡取出幾百塊,塞進幾人手中:「各位長官,我做頭髮生意這麼久,從來沒出過問題,查封不查封,也只是幾位一句話而已,行個方便,我急著做生意,哪怕等交易完我把錢賺到手,你們再查封也不遲,對不對?反正這批貨是給宋先生的,他也不急著用,算到他頭上好啦?」
那邊的禁運檢察官已經走到婁鳳芸運貨的貨車旁,舉起自己手裡的工作證,對車旁的工人用生硬的中文溫和說道:「車上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