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沒有賀賢,雷英東雖然也會賺下些錢,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幾乎迅速擴大成長為南華公司在香港的指定供貨商。
「今天家裡要開足百桌,桌子都擺到了街上。」賀賢有些苦笑的搖著頭說道:「去的又全都是不相干的人,窮人朝我老婆說聲長命百歲,領個紅包,帶著全家去吃一頓,我倒無所謂,最怕就是那些有些產業,卻又與我毫無關係,只等藉著這個機會託我辦事的那些,我去出面,就給他們機會下次登門,不出面,又擔心他們講賀賢家的門檻太高,慢待客人,所以乾脆,託商會的幾個老友替我在家裡待客,這樣既不會傷了他們的臉面,又不用讓我自己難做,眼看到中午,家裡雞鴨魚肉什麼都有,我卻只能躲到青洲吹風,官泰同阿耀兩個運氣也不好,去酒店又怕被人撞見我偷閒,算啦,只能簡慢些,訓正,安排我們去天神巷吃曹家的住家菜。」
被他稱呼訓正的,就是黃六的三哥,曾經中山悍匪泰山隊的二當家,如今賀賢身邊的保鏢頭目黃子雅,訓正是黃子雅的字。
黃子雅聽到賀賢的吩咐,朝一名保鏢擺擺手,那名保鏢會意的轉身先上了一輛汽車離開,看模樣是準備先趕去所謂的天神巷安排。
這邊眾人各自上車,天神巷在澳門白馬行街旁邊的小巷,澳門的巷與香港的巷,代表意義不同,澳門的所謂巷,要比香港的小巷更寬一些,能容得下汽車開進去,而香港那種狹窄不能行車的小巷,在澳門,被稱為圍。
幾輛汽車低調的駛入這條幽深的天神巷,宋天耀注意到巷兩側全都是渠渠廣廈,雖然大多都有些破敗,但是從深牆門壁等等,還是能感覺到這處天神巷之前住的都是些有錢富戶。
汽車在一處大宅門外停下,賀鴻生對宋天耀和雷英東介紹道:「這處是曹家大宅,之前曹家也是澳門有名富戶,可是後來敗落,曹家後人不想賣掉祖宅,又想要找個餬口生意,乾脆就把自家這套三進大宅開成了集餐館,茶室,遊樂場於一體的消遣場所。」
賀賢在賀鴻生介紹時,也已經從車上走下來,看到曹家的老闆已經帶著廚師,女侍者等等恨不得全體都迎出來,急忙緊走兩步,趕在眾人迎出來之前先進了大門,動作看起來沒有大佬氣度,反而有些做賊心虛般的好笑:
「不用迎,今日不用迎,悄悄做兩桌菜,找個雅緻房間,不準對別人講我今日來這裡食飯,不然傳出去說我不回家待客,卻出來自己吃飯,豈不是會讓朋友笑話」
大門外面,黃子雅已經指使司機把這些車開走,繼續去澳門街上兜圈子。
雷英東,賀鴻生,宋天耀,黃子雅和另外兩名保鏢陪著賀賢進了一處環境古樸雅緻的房間,九紋龍,雷英東的兩個手下,以及其他賀賢的人則在隔壁另外開一桌。
房間裡面已經擺放好了酒桌碗筷,甚至冷盤和水果也已經都提前佈置好,只看此時這張小小的紅木餐桌和華麗精美的金銀餐具,甚至牆上掛著的名人字畫,角落的古董香薰,每一樣都價值不菲,讓人不禁想象這處曹家當年是何等豪奢。
賀賢,宋天耀,雷英東,賀鴻生四人坐在餐桌前,黃子雅立在賀賢背後,房門處則立著兩名保鏢,連女侍者送菜都只能送到門外,由保鏢接手送到餐桌上。
至於廚房,更是有保鏢專門去盯著廚師的每一道工序,防止菜品裡放些不該放的東西。
賀賢和賀鴻生似乎對這種防範嚴密的狀態習以為常,但是宋天耀,雷英東雖然早就耳聞澳門街不太平,可是親眼看到連賀賢吃一頓飯都要小心翼翼,還是忍不住面面相覷。
「是不是看到我這個樣子不太習慣?」賀賢倒是語氣輕鬆的朝兩人問道。
宋天耀第一次與賀賢見面,沒有開口詢問,雷英東與賀賢打過幾次交道,此時直接問道:「賢哥,不用這樣吧?澳門街邊個夠膽惹你的麻煩?不要講賢哥你的名頭,就是當年幫你去香港闖過日本人包圍去運印鈔紙的那些手下的名頭,也足夠嚇的他們打消心思。」
還沒等賀賢回話,門口處的一名保鏢從門外似乎得到了什麼訊息,轉身到黃子雅耳邊說了一句,黃子雅看看其他三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俯身在賀賢耳邊輕輕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