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六章 大龍鳳

「剛剛開張還不夠十日,阿sir,就算是打點你們也要等開夠一個月,賺足打點你們的錢。」

一處小間的門被推開,頂著顆光頭,和群英陳泰的頭馬鐵頭蘇從裡面懶洋洋的走了出來,用手揉搓著自己的光頭,不陰不陽的開口說道。

阿發瞪著鐵頭蘇:「開鴉片館合法咩?不需要拜碼頭呀?蒲你阿姆,你哪個字頭嘅。」

「算啦,是我有錯在先,阿sir大人大量,每人拿五塊錢去飲茶,算是我的心意,我是和群英的鐵頭蘇。」鐵頭蘇說著話就從口袋裡取出一疊散鈔,按照阿發趙文業幾個人的人數,數出了三十塊,遞給阿發。

阿發卻沒有接這筆錢:「鐵頭蘇是吧?你省省吧,看你新開張,又沒有派帖子,錢就不收你的,不過無頭哥說要借你的場,今日搞一齣大龍鳳。」

鐵頭蘇的眼睛隨著阿發的話說完,馬上就瞪圓,捏著三十塊的右手用力攥緊:「借我的場搞大龍鳳?你昏頭呀?他又不是我契弟,我幹嘛幫他?蒲你老母!不想晚上回家被丟火水,就拿著三十塊乖乖走人!不要戳在這裡壞我的生意!」

「你的生意開張,一直未有去差館打招呼。」阿發看到對方翻臉,也有些膽怯,說話的聲音降低了幾分。

整個香港,唯一一處夠膽和江湖人徹底翻臉的,如今只有九龍旺角差館一家,那是顏雄恩威並施打出來的局面,無論是哪個字頭的江湖人,在旺角這塊地面上搵水,必須要按顏雄的規矩來,其他地區差館雖然也都想學顏雄,但是仍然處於有心無力的狀態,並不是隨便一個差佬都有顏雄那種栽贓陷害江湖人,完全不眨眼的魄力。

阿發和幾個便衣雖然有些膽怯,但是卻忘了走在最後的趙文業,他可是跟在顏雄身邊橫行旺角數月的角色。

趙文業從黃竹坑警校出來被分派到旺角差館做軍裝時,顏雄已經把旺角地盤上的江湖人揉圓捏扁,趙文業在旺角差館的幾個月軍裝生涯,見慣了旺角差館的差佬對江湖人趾高氣揚的態度,不要說顏雄,就算是旺角差館一個普通的軍裝散仔,走在路上巡邏,江湖人當面遇到也要賠笑臉。

此時看到阿發一個偵緝隊便衣,居然因為鐵頭蘇威脅淋火水就膽怯的聲音降了幾度,趙文業先是不解的看了阿發一眼,然後從旁邊上前一步站到鐵頭蘇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朝對方開口問道:

「你是老闆?」

「是我。」鐵頭蘇打量了一下趙文業說道:「怎麼?想淋火水呀?」

趙文業一個標準的拔槍動作,舉槍在手,對著鐵頭蘇的大腿沒有絲毫猶豫就扣動了扳機!啪的一聲槍響,鐵頭蘇還未回過神來,腿上已經鮮血湧出!

「等下打電話去旺角差館,讓躍哥安排人幫忙送十箱鴉片送來,旺角差館的鴉片存貨夠多。到時再請些報社記者來拍照留影登報,就說這間鴉片館的老闆是最近鴉片大案的幕後主謀,被警方抓獲。」趙文業對已經嚇傻的阿發說起栽贓陷害,語氣平靜的就好像是說起家長裡短一樣。

等對阿發說完,趙文業又看向已經歪斜著摔倒的鐵頭蘇:「不想幫忙做大龍鳳,那就假戲真做,淋火水是吧?和群英是吧?那麼威風,你不如去做港督好啦?」

趙文業在旺角差館只是個軍裝,可是身邊長期打交道的卻是顏雄,阿偉,阿躍這些知道他是宋天耀表弟身份的便衣頭目,對旺角差館的行事作風早就瞭解,此時自己調來港島,居然馬上就碰到個不開眼的江湖人?

跟在顏雄身邊這麼久,趙文業別的沒有學到,但是對付江湖人的心狠手辣,栽贓陷害種種手段卻學到了十成十。

他始終記得顏雄對手下便衣說過的一番話:差佬手裡的槍,普通人不能打,有錢人不敢打,如果連江湖人也不打,那留著它做什麼用?

顏雄當然沒有教過他這些,但是先是入字頭,後做差佬的趙文業卻早已經在環境的薰陶下無師自通。

此時槍聲響起,鴉片館內除了鐵頭蘇抱著中槍的大腿在地上慘哼,其餘人鴉雀無聲,阿發臉上的汗都滲了出來,新來的便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狠辣人物?一言不合就開槍傷人?

不止他震驚,恐怕當初把趙文業交給顏雄關照的宋天耀,如果知道趙文業幾個月的旺角差館工作經歷,就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恐怕震驚表情不會比他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