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 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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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被稱為梅迪讓的印度人迪讓·梅真尼,正蹲在一輛腳踏車前檢查著這輛車上的鏈條,他今年已經三十五歲時,如今是梅真尼一家的家長,長兄,家中在香港淪陷之前是開印度餐廳和洋貨店為生,在香港印度人中算是中上階層。

他的父親死在了香港淪陷時期,因為向英國軍隊提供電池這種管制物資的罪名,而遭到日本憲兵隊的殺害。梅真尼一家之前的確做電池生意,但是英國軍隊都已經因為日本人打進香港而逃走,他父親還怎麼可能為英國軍隊提供電池?

他不知道是具體是哪個日本人殺死了自己的父親,但是他知道,洋貨店那些商品,除了日本軍隊搶掠走大半,剩下的,都被日本人便宜賣給了夏佐治,所以雖然沒有證據,但是迪讓·梅真尼一直固執的認為,自己父親的死,真正凶手就該是垂涎自己生意的夏佐治一家。

其實自己父親也想與日本人做生意,只不過當時慢了一步,被夏佐治搶了先。

「梅老闆。」一個聲音從圖章街與德輔道街口響起,梅迪讓扭回頭望去,一個西裝革履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國人正騎著腳踏車朝自己的方向衝來,車把上還掛著個皮革公文包,搖搖晃晃。

「是……是高,高先生。」梅真尼愣了一下,站起身後想了片刻,才記起對方是誰。

是當初梅迪讓與各個兵營進行菸酒易貨時認識的朋友,那時候很多人都向兵營易貨,佔英國兵營的便宜,這個姓高的中國人就是易貨時認識的,大家還在一起聊過很多天,之前梅迪讓有些菸酒不好脫手時,對方還按照較高的市價收購了他手裡的菸酒,也算是對他有過關照,算是那時的朋友。

「還是叫我阿輝好啦。」師爺輝從腳踏車上下來,夾著公文包走到梅迪讓面前,取出一支香菸遞給對方,笑著說道:「找你最容易,其他印度人都鍾意住在摩羅街,只有你願意住在這裡。」

梅迪讓打量著師爺輝,之前大家一起在軍營易貨時,師爺輝還是個穿粗布衣衫,自己挑扁擔送貨的苦力打扮,如果不是當時易貨的人中,只有師爺輝一個人戴眼鏡,梅迪讓此時都不太敢相信面前的人,與當初大半年前那個送菜去兵營的師爺輝是同一個人。

他先用一條滿是黑汙油漬的毛巾擦擦雙手,這才接過師爺輝的香菸,好奇的開口:「高先生,你現在……現在做什麼生意?」

「什麼生意賺錢我就做什麼,喂,找個地方,我有事同你講,有好事關照你。」師爺輝幫兩人點燃香菸之後,對梅迪讓壓低聲音說道。

「那就去我的餐館好了,反正現在也沒有人。」梅迪讓見師爺輝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奇怪的說道。

帶著師爺輝進了空無一人的餐館,師爺輝嗅了嗅充斥其間的咖哩味道,不適應的皺皺鼻子:「梅老闆,你賣印度餐,就該去摩羅街,這裡整條街都是中國人,邊個會習慣食咖哩?」

「找我到底什麼事?這麼久不見,你好像換了個人,賺到錢了?」梅迪讓連口水都沒有幫師爺輝倒,直接坐到一處位置,朝師爺輝開口發問。

師爺輝壓低聲音開口:「最近知不知香港什麼最搶手?」

「黃金?藥品?石油?」梅迪讓隨口說了幾樣敷衍對方,他實際上並不相信師爺輝這傢伙半年時間能有多大作為,而且中國人有好事會肯關照一個印度人?

師爺輝搖搖頭,滿臉嚴肅的說道:「頭髮,長頭髮,尤其是印度人的長頭髮。」

聽到師爺輝說起頭髮,梅迪讓愣了愣:「什麼印度人的長頭髮?」

「你沒聽過?當初大家一起向兵營易貨的夏佐治,你記不記得?」師爺輝朝梅迪讓說道。

聽到夏佐治三個字,梅迪讓臉色沉下臉:「他怎麼了?」

「他現在發財啦,那傢伙靠從印度運頭髮來香港,賣給做假髮的工廠,一條長辮子賣一元港幣,現在已經是大老闆。」師爺輝眼睛直直的盯著梅迪讓,幾乎閃出光來,有些激動的說道:「我收到訊息,夏佐治最近準備把頭髮漲價,有幾家工廠對漲價後的價格不滿,想要找新貨源,有工廠已經向我問起,問我能不能搞來頭髮,所以我來找你,就是想問你,夏佐治能從印度搞來頭髮,你也是印度人,有沒有門路?大家一起發財?只要你能搞到頭髮,有工廠已經表態,馬上就可以籤一萬塊港幣的合同。」

「頭髮?」梅迪讓不敢形象的揪了一下自己亂蓬蓬的捲髮:「一根辮子一元港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