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做久了生意,已經懂得下些餌料的師爺輝見單純靠說話不能把對方釣進來,又改口說可以與對方合作,撲街的師爺輝準備用合同入股,哄孟菀青的父親拿錢出來開服裝廠,這樣師爺輝什麼都不用做,就能白佔服裝廠一半股份,而借錢開廠擔風險這類事全都由孟菀青的父親去頭疼,而且一旦服裝廠出了問題,師爺輝還可以打著孟菀青父親的招牌向宋天耀求救哭訴。
只不過他實在不懂在和人交談時該如何保持不動聲色,說話時做賊心虛的樣子藏都藏不住,讓孟菀青在旁邊看的直皺眉,所以第二天上午,孟菀青親自去了宋天耀的工廠,準備問清楚宋天耀,這個叫師爺輝的到底要做什麼。
接到宋天耀的電話時,師爺輝正準備今天繼續去騷擾孟菀青的父親孟成志,聽宋天耀電話裡問起,師爺輝只說了宋秘書等我下,我馬上到。就匆匆掛掉電話。
半個多小時後,師爺輝坐著天明公司送菜的貨車,一身西裝,手裡夾著一個小號皮革公文包,帶著黑框眼鏡,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從辦公室外推門走了進來,只看外表,絕對是大公司的華經理。
看到師爺輝這幅打扮,正喝口茶停筆的宋天耀差點一口茶水噴到自己寫的資料上,上次見他,他還穿著長衫,驟然換成西裝,宋天耀腦海中根深蒂固的印象一時轉換不過來。
「宋秘書。」師爺輝直接叫起了宋天耀過去的稱呼,手忙腳亂的從公文包裡取出幾份對他而言好像燙手山芋般的合同遞過去:「你看下。」
宋天耀接過合同看了一遍後,就抬頭打量著師爺輝不可思議的問道:「你做了咩事,值得這些鬼佬把這種正規軍服合同都給你?你幫他們倒賣軍火了咩?」
「我幫他們賣積壓的軍資柴油機之類,對外公佈是廢品,用廢品價格收購,然後高價脫手後再把錢返給他們,十幾個兵營都賣過。」師爺輝在宋天耀面前,總是不自覺的緊張,用手撓撓臉說道。
宋天耀瞪圓了眼睛,欣喜的說道:「撲街,你膽子夠大,十幾個兵營的軍資你都夠膽賣?那你不是發達了?全港十幾個兵營,一個兵營哪怕只賺一萬港幣,隨便倒手就分分鐘賺十幾萬?你如今也是大撈家了嘛。」
「全部兵營加在一起,只有兩……兩萬。」師爺輝朝宋天耀畏畏縮縮豎起兩根手指,開口說道。
宋天耀聽到這個數字,一時被口水都嗆到,劇烈咳嗽起來,等婁鳳芸幫他拍拍後背後才緩過氣來,眼神絕望的看向師爺輝:「撲街,你是不是傻……我……你……難怪鬼佬把這種大合同都便宜你,該多賺的生意你就只賺那麼一點點?軍服生意他們是白白給你的咩?當然也要打點那些鬼佬軍官,蒲你阿姆,這種正規生意哪有販賣軍資那麼多利潤,能餵飽那些已經嘴巴被你養叼的鬼佬?只賺兩萬……難怪雷英東昨天海邊閒聊,還對我說他遇到白痴,柴油機用白菜的價格急著出手,被他買下轉手賣去澳門,輕鬆賺下三成利潤,我看他嘴裡白痴多半是你,鬼佬軍官眼中的搖錢樹,各個買方眼中的送財童子。」
「你不要氣了,阿輝一直都是老實聽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懂做生意,還不是你教他做,如今都已經做了經理,也是你……。」婁鳳芸在旁邊輕輕捻了一下宋天耀的後背,用勸慰的語氣開口說道。
師爺輝算是她身邊心腹,能被宋天耀器重,放出去安排做事婁鳳芸當然喜聞樂見,宋天耀當著她的面訓斥師爺輝,也是以示親密,只是師爺輝如今已經是天明公司的老闆,再不是當初那個穿著粗布長衫,辦事毛毛躁躁的跟班,她想勸宋天耀不要再開口就罵對方髒話,免得師爺輝心生芥蒂。
宋天耀瞪著垂頭立在面前的師爺輝,也覺得婁鳳芸說的有道理,這傢伙如今不再是福義興四九仔,而是西裝革履的公司經理,必須要給對方開始保留臉面了,於是朝對方擺擺手,丟過去一支香菸,努力放平穩語氣朝對方問道:「坐下,菀青來見我,說你準備同她老豆合作?你怎麼想到的?」
師爺輝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宋天耀:「我怕自己做不到,萬一做不出軍服被告上法庭,大佬你不肯救我,所以我就想拉菀青小姐的老豆下水,宋先生總不能看菀青小姐的岳父也被告……」
「我告你老母!」宋天耀把煙盒朝師爺輝臉上丟去,扭過臉看向婁鳳芸:「你覺得這撲街仲老實聽話?他會懂小心做事不讓我發火?這傢伙居然想著要坑菀青他老豆……撲街,就不該讓他出去做事,滾回身邊時刻罵……」
「宋秘書,讓我回你身邊跑腿好了,我早就想回來,外面做事就快累死。」聽到宋天耀罵他,讓他滾回來繼續幫忙跑腿,師爺輝馬上來了精神,神采飛揚眉飛色舞的迅速介面說道。
宋天耀狠狠的瞪著師爺輝罵道:「蒲你阿姆,你想的美!跟在我身邊,我被氣死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