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五章 槍聲

所以宋天耀很簡單的一句話,反而問的他們全都一怔,隨後搖搖頭,對這三個人而言,認命兩個字就從未出現在過他們的腦海中,以後也不會出現。

宋天耀披著風衣轉身朝岸邊自己的汽車走去,邊走邊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如果認命,我就該是個考不中警校準備去碼頭做工的苦力,而不是今日夠膽殺鬼佬的宋天耀,一路走到今日,我只信命是靠父母給的,富貴是靠自己搏的,只是死個鬼佬而已,哪用三位替我擔心,天馬上要黑了,晚上褚會長約我去他家吃飯,他是長輩,遲到不太好,仲要去買些小禮物當見面禮,我走先,剩下的事就麻煩三位,大恩不言謝,改日我做東請三位飲酒,不醉不歸。」

直到宋天耀開車真的離開,鄭玉仝用手撓了撓嘴邊的痣:「這傢伙的輕鬆是裝出來的仲是真的?殺鬼佬呀,仲有心情去赴宴?一顆膽大的都包了身子?」

「三位記者朋友請跟我的手下走,讓他們帶你們去福利院調查採訪。」雷英東沒有回答鄭玉仝這個問題,而是朝著遠處已經回過精神的三位澳門記者叫道。

賀鴻生嘿的一笑:「有些意思,這傢伙應該去澳門那種地方闖一闖,說不定更適合他。」

……

「你自己一個人行不行?」顏雄看著藍剛走出福利院大門準備上車,有些忐忑的開口問道。

藍剛不以為意的笑笑:「雄哥,你是怎麼一夜從軍裝成為高階探目的,我很清楚,也很羨慕,我也一直想變得同你一樣。你靠殺人,我也可以,那一晚你能殺江湖大佬,今天我就能殺鬼佬,機會是自己搏出來的,什麼都不想做,又想被人賞識抬舉,哪有那麼容易?對不對?」

說完,藍剛轉身上了自己的福特49,朝著前面已經把鬼佬醫生塞上車的計程車擺擺手,示意車上的兩個槍手出發。

車上的兩個槍手,是藍剛親自從暗花臺老六那裡找來的,暗花臺是江湖人對一處薦人館的別稱,實際上就是一家薦人館(薦人館,類似於現在的中介機構),不過這處薦人館和其他的薦人館不同,老六的暗花臺不做幫人介紹女傭或者工人以及租房等等生意,只做江湖人的生意,如果有人需要找替死鬼,找殺手,就可以去暗花臺那裡讓他幫忙聯絡,價格公道。

這兩個被老六找來的替死鬼,之前是國民黨潰兵,一直在九龍做些搶劫盜竊的事活命,準備在香港幫人殺人做一票或者搶一票大的之後,就逃去臺灣再不回來。

老六和藍剛給兩個槍手的訊息是讓兩人配合藍剛完成一齣警隊幹探救英國醫生的壯舉,目的是方便藍剛升級,為了表演的真實些,開槍可以,但是隻準朝天放槍,等事情了結之後,老六會安排替死鬼頂他們的位置,他們的報酬不止是車上的十萬港幣現金,還能去老六手裡再領五萬港幣,老六甚至幫他們買好了船票,拿到錢就即刻登船離港。

但是實際上,登巴道就是兩人的最後歸宿,就算沒死在登巴道,老六那裡也已經被藍剛安排好心腹手下,準備等他們兩個登門送死。

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傍晚時分,駛入了空蕩蕩的登巴道,前面的計程車還沒有回過神來,後面的藍剛就猛然加速,朝計程車撞了過去!

開車的槍手猝不及防,方向盤打的慢了些,車頭朝街邊煤氣路燈撞去,隨後車停了下來!

「下車接受檢查!差佬!」藍剛戴著手套握著手槍走下車,朝著計程車裡的兩個槍手喊道。

兩個槍手按照之前藍剛和老六的吩咐,舉著手槍下車,三人幾乎站到快要面對面,不過一步之遙,一名槍手先朝天開了一槍,嘴裡對藍剛叫道:「不想死就閃開!與你無關!這是個鬼佬,你是中國人,想清楚是自己的命重要,還是他的命重要!」

藍剛正準備伺機連開兩槍擊斃兩人時,突然一條小巷裡跑出名軍裝,看到藍剛與兩名持槍的人對峙,他嚇了一跳,隨即手忙腳亂的拔槍出來,不知所措的在兩個槍手和藍剛之間瞄著,嘴裡大吼:「放下槍!差人!放下槍!」

「我是灣仔差館無頭!這兩個是劫匪,我看到他們綁了一名鬼佬!」藍剛心中叫了一聲不好,不過嘴裡卻馬上先向對方點明自己的身份。

兩個槍手則是有些發懵,之前的吩咐中只說藍剛一個人,沒有說會出現軍裝。

所以他們忍不住扭頭朝背後發聲的軍裝望去,而就在兩人扭頭的一瞬間,藍剛乾脆的扣動扳機!

「啪啪!」兩聲槍響,兩個槍手近距離頭部中彈!

開完槍之後,藍剛一手持槍,一手從自己衣服內取出自己的警察證舉在手裡,對緊張兮兮舉槍瞄著自己的軍裝說道:「真的是自己人來的,這是我的證件。」

看到證件上偌大的警隊標誌,軍裝鬆了一口氣,槍口垂下朝藍剛的方向靠過來:「我偷懶進後巷撒尿,沒想到……」

「砰!」他的槍口剛剛垂下,還在邊走邊打量中槍倒地的兩個死者,藍剛已經極快的彎身撿起一名死者的手槍,抬手朝他扣下扳機!子彈準確的打在這個軍裝的額頭上!讓他身體猛的一抖,隨後軟倒在地當場死亡!

藍剛握著槍手的手槍,慢慢走近計程車,開啟後備箱,露出裡面被捆住四肢蜷成一團的鬼佬,沒有任何猶豫,連開兩槍打在對方的腦袋和身上,看看左右無人,自己退到自己的車頭前,深吸一口氣,舉起槍手的配槍先朝自己的大腿開了一槍!然後又忍著劇痛把手槍丟到死者身邊,只是個丟槍的動作,就讓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丟掉槍手的槍之後,藍剛把手套摘下去,塞進自己汽車的發動機蓋下面藏好,咬牙強撐著做完這一切,這才慢慢靠坐在車頭前,握著自己的配槍,任由腿上鮮血流淌,雙眼望著不遠處的軍裝屍體,英俊的臉上此時已經滲滿汗水,聲音虛弱卻不減猙獰的說道:

「對唔住……嘶……兄弟,怪你運氣差擋了我的路……嘶……下輩子投個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