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萬港幣?」褚孝信最初的錯愕之後,深吸了一口冷氣。
宋天耀點點頭:「沒錯,我把整件事同你講清楚,鬼妹實習期已經結束,要回香港幫我,我準備安排她去美國幫我做些事,她是英國人,身份上沒有問題,如果是我這個中國人去美國,現在朝鮮戰爭還在打,美國那裡不會太容易做事,而且就算是利康,也不可能馬上調出這麼多現金,華人銀行的資金在美國稽核也很麻煩,現在假髮已經開始生產,我準備讓她在美國幫我與美國人合資開間機器工廠……」
褚孝信從自己口袋裡取出兩支小號雪茄,分給宋天耀一支,用鎦金的打火機點燃雪茄吸了一口,咧嘴笑著打斷宋天耀的話:「你又不是不知我對生意上的事不清楚,不用講太囉嗦,六百萬就算是你還不起,我也能替你還給銀行,現在藥品行情好,六百萬港幣不過是利康公司和製藥廠一年多的利潤而已,拋開蔡家的股份,分到我同我老媽手裡也有近四百萬,這點點數字嚇不倒我,我只問你一句話,是不是一定要做?」
「是。」宋天耀手裡捏著雪茄,沉默的望著褚孝信十幾秒之後,才開口說道。
褚孝信把酒杯舉起來朝宋天耀面前的酒杯輕碰一下,隨後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幾時要我出面見滙豐的人,你打利康的電話通知我,我幫你出面擔保。」
「多謝,大佬。」宋天耀撓撓頭,想說些感謝的話,可最終只是說了一句往日二人之間最尋常不過的四個字,然後也端起酒杯喝光了杯中殘酒。
褚孝信擺擺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不用客氣,我上次信你,結果現在我是藥業龍頭,太平紳士,當然沒道理不繼續信你。」
「這次假髮生意,我沒有幫你準備好處,這一局有些麻煩,你不好攪在裡面,等我搞定整件事之後,再幫你……」
沒等宋天耀說完,褚孝信哈的一下笑了起來,打量著宋天耀:「撲街仔,你現在很威風咩?幫我準備好處?我是你大佬,需要你幫我準備股份?你現在最好想好怎麼能找個合理藉口帶我去日本呀美國呀之類見識下異國風味,敢口氣大過我?」
宋天耀低下頭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抬起頭看向褚孝信:「其實大佬,我見到你之前有想過,如果你不好出面幫我我該怎麼做,我也能做到,只是要很麻煩,而且到時變數太多,你肯幫我,幫我省下了很多寶貴時間。」
「說來很巧,我老媽前幾日去天后廟幫我求籤,求問我一生事業和姻緣,吶,特意讓我把這條事業籤符隨身攜帶,我來幫你念念看,上上籤,陳橋兵變,時來雷震百蟲鳴,番身一轉離泥中;始知出入還來往,一朝變化便成龍。」褚孝信從自己貼身襯衫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香囊,開啟後是一道籤符,開口對宋天耀念道:
「知不知道什麼意思?」
宋天耀搖搖頭,他又不是解籤的廟祝,當然不知道怎麼解。
「我老媽對我講,廟祝解籤時說我雷震百蟲時轉運,果然是在六月,剛好是雷雨季節,我就成了太平紳士,脫離過往那些歡場生活,算是脫離泥中。始知出入還來往,就是要讓我記得邊個幫過我,我要記得回幫對方,如果懂得人情往來,就是最後一句的結果,一朝變化便成龍。」褚孝信把籤符遞給宋天耀,嘴裡笑著說道:「所以,記清楚,現在我幫你,我日後成不成龍就看你呀,你用心點。」
宋天耀接過籤符,果然上面四句籤詞和褚孝信念的一模一樣,上上籤。
他對求籤占卜這些完全不相信,不過褚孝信今天肯不問事情緣由就開口幫自己,自己事後必然是要報答褚二少今天輕輕鬆鬆一句話就肯擔保的人情,成不成龍宋天耀不知道,但是有他的好處,就不會少了褚孝信的那份。
褚孝信總拿宋天耀當成他嘴中的福星,實際上,宋天耀也很慶幸自己能遇到這樣一個老闆。
把籤符還給褚孝信,宋天耀撓撓頭,思慮半天才遲疑開口:「現在我講不清楚,不過大佬,如果可以的話,這段時間生意艱難,不要再考慮做其他生意,多留出些能支配的現金在身邊。」
「知道了。」褚孝信把籤符收好,答應了一聲。
宋天耀求褚孝信擔保這件事談妥之後,兩個人也就從包廂裡出來到大廳的茶座上,欣賞舞廳的樂隊演奏,不時有男女進入舞池中央隨著音樂跳舞,看到兩人出來,在遠處位置上與自己二嫂聊天的盧佩瑩馬上叫來服務生,從自己精緻的鱷魚皮手包裡取出十元港幣打賞給對方:「褚先生他們談完了正事,按照包廂裡的酒水,再幫褚先生和宋先生兩人送去一份,然後再安排兩名舞女去活躍氣氛,記得讓舞女來我這裡領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