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厚積的岳父教趙厚積學會了開車,趙厚積也確實有些頭腦,先是幫九龍巴士公司開巴士,後來看到香港計程車計程車出現,他咬咬牙買了一輛計程車,專門接送那些有錢卻又沒買車的大人物出入,倒是賺了一筆,很快又買了第二輛計程車,趙美珍得到訊息,想讓自己丈夫幫趙厚積去開第二輛計程車,比起在街上修鞋來也算多一門體面些的手藝,結果趙厚積不但不同意,還挖苦了一陣宋春良,說宋春良手上整日摸爛鞋,有臭氣,會燻了客人。
他日子好過之後,趙美珍也好,趙美珠也好,逢年過節去拜年探望,禮物從來都是嘴裡抱怨著寒酸然後又全都收下,如果兩個妹妹家中有急事,想要臨時去借錢,那分文是沒有的,寧可存去銀號得利息,也不可能便宜親戚。
從那次被挖苦之後,宋春良就再也沒有登過趙厚積的門口,只有趙美珍還一直心向哥哥,把責任都推到趙厚積只是找了個心腸壞的老婆身上。
後來香港淪陷,日軍佔領香港,各類車輛船舶都被日本軍人徵用,趙厚積的兩輛計程車被強徵,存錢的銀號因為提前關了香港分號回大陸,趙厚積一家一下從天堂跌落,餓到幾乎斷糧,跑來求趙美珍趙美珠兩家,又是兩個妹妹發善心,分了各自的口糧給趙厚積一家才勉強沒有餓死他們,當時趙厚積一家感恩戴德,結果等日子好轉,趙厚積找到個幫日本人開貨車的工作,每日賺到更多口糧後,就馬上再度翻臉不認人。
上次宋天耀考警察學校,宋家寧可在木屋區街坊裡挨家借錢,都沒有再去與趙厚積開口,只有趙美珍提過一句,卻也沒有真的去登門,恐怕趙美珍心中也知道,就算是登門開口,恐怕對方也不會借給自己。
在宋天耀心裡,這種撲街不要說是親舅舅,就算是親爹也沒有必要再保持聯絡,自己重生之後一沒時間二是沒必要,都懶得動心思去把對方坑死,趙厚積如果知道宋天耀這麼慈悲,都應該去燒香念佛感謝自己不坑之恩,偏偏作死登門?而且怎麼樣?把宋雯雯嫁給他兒子?把他老婆的侄子嫁給自己?這撲街算盤打的很好嘛。
站到門外都能聽到趙厚積夫妻與趙美珍嗓門洪亮的交談聲,宋天耀咚咚咚的敲了幾下門,來開門的是臉色不俞的宋春良,看到自己兒子出現在門外,宋春良頓時眼睛亮了起來,他在趙厚積面前抬不起頭,但是他有個出色的兒子。
「阿耀……」宋春良想要開口,宋天耀已經笑笑:「老豆,我都知道,放心,我有分寸。」
宋春良忙不迭的讓開門口,宋天耀示意宋雯雯和三個姑娘留在門外,自己進了客廳,客廳裡連同宋春良一共坐了六個人,宋天耀看都沒看此時聚在趙美珍身旁的那家人,先是去了趙文業的老媽,看起來比姐姐趙美珍還要蒼老的趙美珠面前,陪著笑臉說道:「珠姨。」
趙美珠的丈夫早逝,是趙美珠自己一個人吃力把趙文業養大,幹過很多重活,累壞了身體,自從趙文業早早去碼頭做事養家餬口之後,趙美珠就很少出門走動,都是在家裡勉強做做飯,收拾一下家務。
「阿耀。」看到宋天耀進門,趙美珠有些僵硬的臉上總算帶出了些笑容,伸手拉過宋天耀的手:「快一年不見,又變了樣子,穿的好像華經理。」
「珠姨,我都已經安排好,等阿業從警校畢業,我讓人把他調去大環頭差館做事。」宋天耀對趙美珠笑笑。
趙文業在警校讀書,畢業後自然是交給顏雄安排,宋天耀不打算讓趙文業同顏雄那些人一樣,做些見不得光的事,穿幾年軍裝就讓趙文業去考警隊政治處的面試,當個不貪汙不受賄,安安穩穩的差佬,免得等過個一二十年,還要因為廉署通緝而匆忙跑路。
「阿耀,你沒有看到你舅舅,舅母仲有阿文也在?只懂和你珠姨講話?」趙美珍看到自己兒子只和妹妹聊天,卻沒有搭理自己和趙厚積,只能開口叫一直背對著自己這個方向的兒子,同時嘴裡還對趙厚積夫妻說道:「阿耀最近忙,一直沒有得閒去看望他珠姨,所以見面才會這樣。」
宋天耀這才轉過身,看向臉上掛著燦爛笑容望向自己的那對夫妻,又看看客廳角落擺的那些禮物,笑眯眯的摸著下巴處依稀冒出的幾根鬍鬚說道:
「聽雯雯講,是有人準備幫我提親咩?我最中意娶老婆,正房我現在不想娶,娶小老婆倒是很拿手,就算不娶,先睡過之後再說其他也好,對了,老媽,說到提親,我又帶了三個女人回家,雯雯,幫我把我帶來的三個領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