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三個不懂拒絕,乖乖聽話的小姑娘上了自己的車,宋天耀打量了一下後視鏡裡坐在後座幾乎縮在一起的三人,開口問道:
「你們還有沒有親戚在香港,我可以送你們過去。」
其他兩個不敢與宋天耀對話,低頭不語,只剩在陸羽茶樓之前賣唱的小姑娘搖搖頭,她離開陸羽茶樓這段時間,只遇到宋天耀一個勉強算是相熟的人,聽到宋天耀發問,她眼圈泛紅,難過的對宋天耀說道:「師傅……師傅把我賣掉了……」
似乎這句話說出口,女孩被堪比親人的師傅轉手賣掉的心酸悲傷,和這段時間的害怕與惶然就一瞬間全都湧上心頭,再也忍不住,輕聲哭了起來。
她一哭,其他兩個女孩也都開始哭。
宋天耀沒有急著發動汽車,而是取下自己西裝口袋裡的手帕朝後遞過去,等三個女孩都哭聲小了,才又不急不躁的瞭解三人的情況。
寧子坤買的這三個女孩,全都是之前跟在盲公或者琴師身邊養大學藝的女兒家,盲公和琴師也就是女孩們口中的師傅,大多是三四歲就被師傅從窮鄉僻壤要靠賣兒賣女的父母手裡用極低的價格買下來,帶在身邊學藝,女孩年齡稍大些就要四處轉場為師傅賺錢,一般女孩年紀到了十五六歲,心性逐漸成熟,師傅就不會再養在身邊,他會擔心年老力衰,再訓斥徒弟,徒弟翅膀硬了會私下跑掉,所以往往都會轉賣出手,賺上一筆,再去買個三四歲的娃娃重新培養,或者乾脆養老歸鄉。
而賣掉的女孩,運氣好能被有錢人養在外面做妾侍,運氣不好就是妓寨酒帘賣出初夜,一世跌落火坑再難脫身的下場。
在陸羽茶樓彈琵琶賣唱與宋天耀認識的女孩,之前隨師傅姓傅,只有個小名叫做妡娘。剩下兩個則是一對雙胞胎,之前是被一個唱百家酒的盲公收養,與傅妡娘一樣沒有大名,甚至連姓氏也沒有,只有盲公買下她們時,從戲詞裡揀出來的兩個詞當做小名,書娮詩茵,姐姐叫做書娮,妹妹叫做詩茵。
三人甚至連家鄉在哪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等哭哭啼啼的說完之後,宋天耀有些撓頭,他不是種豬,沒有藍剛那種見到漂亮女人就恨不得茶不思飯不想一定要想辦法勾搭到手哄上床的心思,女人對他而言更像是事業之外的消遣,身邊有兩三個女人,偶爾找些男女之樂不錯,但是讓宋天耀為自己身邊聚一群女人,整天補海馬補鹿茸對著女人發情,他做不出來,而且面前三個女孩雖然相貌標誌,可是明顯未成年,而且營養不良,有些瘦弱,自己不是禽獸,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來。
這三個女孩的賣身契都已經被宋天耀撕掉,等過幾日再讓顏雄幫忙在警隊裡用投親的理由落了戶籍,就可以算是自由之身。
「真的沒有地方可去?」宋天耀看外面顏雄和藍剛都已經準備收隊,再次問道。
三個女孩仍舊搖頭。
「算啦,先去我家住幾日幫藥行做工,每日三元薪水,包吃住,等工廠開起來,如果還沒有地方去,就去工廠做工好了。」
思索一會兒,宋天耀也沒有想到如何妥善安置這三個女孩,想想三個女孩生的夠靚,就算擺在家裡不能吃進嘴裡,等自己老媽在藥行外打麻雀時,三個女孩在藥行門外明眸皓齒巧笑嫣然的站著,等自己忙完回家時也是一道風景,所以開口說道。
這三個女孩被寧子坤關在油麻地這處陋巷以來一直都活在恐懼中,中年婦女宋四俤整日威脅她們,如果不乖乖聽話就賣去妓寨,如今聽到宋天耀救了她們,還請她們去藥行做工,而且每日付薪水,包吃住,書娮詩茵還有些不敢相信,畏畏縮縮的偷眼看宋天耀,但是傅妡娘卻覺得宋天耀不像是壞人,再壞也壞不過要把她們當成彩頭的宋四俤,寧子坤兩人。
「謝謝先生。」傅妡娘抹了下一雙大眼睛裡帶的淚花,略帶抽泣的對宋天耀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