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輛對面滿載蔬菜糧食的貨車突然停在道路正中央,擋住了夏佐治這輛車,對面貨車的副駕駛車門開啟,讓夏佐治心懷恨意,如今已經是香港,新界,九龍三地英軍軍營指定糧蔬採購商的高明輝跳了下來,滿臉帶笑的朝他這輛車走過來。
「夏老闆,剛好遇到你,我正有事要同你講。」師爺輝站到夏佐治的車窗外揮揮手大聲說道。
夏佐治把車窗放下,臉上的不爽毫不遮掩,用嫻熟的中國話說道:「什麼事?」
「我老闆想同你做生意,讓我請你和他見一面,晚上九點鐘,在九龍的大良酒樓。」師爺輝朝夏佐治說道:「你運氣好,要發財了。」
「你老闆?」夏佐治皺眉看著師爺輝:「你自己不就是老闆?」
師爺輝絲毫沒有老闆氣場的用袖子擦了下臉上的熱汗:「我哪裡算什麼老闆,幫我老闆跑跑腿而已,不過我幫忙跑腿就能被外人叫老闆,你就能看出我老闆有多大方,他肯同你做生意,你想再窮都難,我先去送菜,你記清楚,晚上九點鐘,九龍大良酒樓。」
說完,他就急匆匆回了自己的貨車坐好,讓司機發動汽車,朝夏佐治背後的石崗軍營趕去。
夏佐治把貨車停在路邊,想著師爺輝說的這番沒頭沒尾的話,高明輝的老闆?與自己做生意?自己一家現在除了個小小的雜貨店,什麼都沒有,做什麼生意?需要與自己這個印度人談?中國人不都是更喜歡與自己的同鄉做生意嗎?
……
雷英東叼著煙從船艙裡翻出兩罐日本產的麒麟啤酒,轉身走出船艙,拋給受不了船艙裡柴油,汗臭等等味道而跑去船艙外透氣的宋天耀一罐,自己拉開拉環先喝了一口,這才走到宋天耀身邊,和他一起把上身壓在欄杆上望著海面:
「剛下飛機就跑來碼頭見我?我是該受寵若驚還是該害怕你喜歡男人?」
「你同南華公司的關係怎麼樣?」宋天耀沒有去開啟啤酒,而是夾著香菸,側臉看向雷英東,開門見山的問道。
南華公司的南華二字,顛倒過來就是華南,這間在澳門和深圳設立辦事處的公司實際上就是中國華南地委專門為採購因為禁運令而緊缺的物資成立的。
雷英東愣了愣:「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女人的辮子,最多不超過每根一元港幣,有多少要多少,能不能讓南華公司幫忙在大陸幫忙收女人的長辮?」宋天耀彈了一下菸灰,盯著雷英東問道。
雷英東又喝了一口啤酒:「早知道你這傢伙不會白白髮善心關照我,不過你要長頭髮做什麼?」
「不是我要,是我關照你,你現在著手囤一批頭髮,過幾個月之後,就該會多謝我。」宋天耀啪的一聲拉開啤酒,雷英東說道。
「我同南華公司關係還好,應該收的到,大不了易貨嘛,藥品換頭髮,只是無緣無故我囤那麼多頭髮做什麼?講清楚啦?我最討厭神神秘秘。」雷英東不滿的對宋天耀開口叫道。
宋天耀喝了一口啤酒,臨著海風張開雙臂:「本來可以安安穩穩賺錢,但是我這種人偏偏就是喜歡搞些事出來,想賺美國佬的錢,又想關照大陸的自家中國人,順便還想摘印度人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桃子,你說我這種人是不是有嚴重的疾病?我始終覺得,如果人好像賭場老千一樣,看透自己人生以後的牌面,反而很無趣,未知才精彩,如果你現在就肯定的知道你以後會是大富翁,有什麼樂趣,明天出海突然被大天二或者英國水兵追趕,才更讓你感覺刺激,對不對?」
「對你老母,烏鴉嘴!大佬,我明日真的要出海,能不能幫我討個好口彩?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是我,我寧願安安穩穩賺錢,你當然病啦,病的很嚴重咩,讓你試下在海上被英軍架著機槍追趕,我包你嚇到飆尿,未知才精彩,信你話才怪。」雷英東在旁邊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潮潤水霧,開口說道:「等攢夠錢我就上岸,做些小生意食碗安樂茶飯,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的不錯,如果現在就知道以後我雷英東有多少錢,會成為什麼樣子,的確很無趣,每個人以後成為什麼樣子不是被提前設計好的,是靠自己去努力做到的。喂,說了這麼多,你原價從你的西藥行轉給我一百箱藥品,就是想讓我幫你在國內收長髮?」
「說了不是幫我,是你自己。」宋天耀打了個哈欠,把啤酒一口喝乾:「我走了,還有兩個人要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