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進了藥店,卻又沒了與宋天耀開口的機會,很多街坊朋友本來就是想要與宋天耀攀交情才會特意登門,此時宋天耀出現,更是團團把他圍住,讓孟晚晴擠都擠不到宋天耀附近,更不要說開口道謝。
店裡街坊舊鄰再加上江湖人,只有三十多人,等宋天耀的老豆宋春良在吉時點燃鞭炮炸響,所有人恭祝過生意興隆之後,就被宋家請去隔壁街的酒樓就餐。
街坊和其他女人由宋春良和趙美珍,芬嫂,婁鳳芸等人去其他包廂招呼,宋天耀的包廂內,則只有金牙雷,高佬成,盲公石,陳泰,陳泰的小弟鐵頭蘇,顏雄和他的兩個手下阿偉,阿躍以及褚孝忠的秘書江泳恩。
席上的客套寒暄敬酒之後,宋天耀放下酒杯,對金牙雷開口說道:
「以後利康在碼頭上的事,雄哥為褚先生打理,這件事褚先生也已經點頭同意,雷哥你的人以後聽雄哥安排就是,如果有搞不定的事,也只需要去搵雄哥,他會決定是不是要通知褚先生。」
即便心中早已經知道答案,但是等宋天耀親口講出來,金牙雷仍然心中忍不住一陣失落,慢一步就步步慢,顏雄那一晚心狠手辣,恰好又等到機會,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居然硬是被他一夜之間翻身,從一個軍裝成為了便衣探目,最主要的是成為了利康公司在碼頭事物的主理人。
金牙雷心中失落臉上卻笑容不變,對宋天耀說道:「阿雄做事無可挑剔,又是老福自己人,能被褚先生信重也是老福的機會。」
旁邊顏雄已經舉起酒杯,朝金牙雷敬酒:「也要多謝大佬你給我機會,我敬你。」
顏雄在酒桌上活絡氣氛頗有一套,兩杯酒之後,就已經笑著詢問陳泰,金牙雷有沒有興趣去他現在旺角的轄區內做些生意,他替宋天耀招呼這些江湖人,宋天耀倒是得到與江泳恩交談的機會,江泳恩喝了一口竹蔗水,收起正在看的那份宋天耀剛剛在吃飯前用鋼筆在紙上記下的名字和數目名單,對已經被敬過四五杯酒,臉上稍顯酒紅的宋天耀問道:
「你以後不幫褚家做事,準備自己做什麼生意?」
宋天耀放下筷子,看著面前的殘酒說道:「讓家裡人先做些小生意,等過幾日我幫褚先生把生產驅蟲藥的製藥廠事宜安排好,準備去香港大學圖書館讀幾個月的書。」
「讀書?你英文不是很好嗎?做生意又有一套,對章家的佈局更是讓忠少都讚不絕口,好端端去讀書做什麼?」江泳恩聽到宋天耀的話,怔了一下。
宋天耀側過頭看看江泳恩,又收回目光搖搖頭:「不同的,自己做生意與為別人做秘書不同,勉強跑跑腿肚子裡的東西也許還夠用,但是做生意,我連香港,日本,東南亞目前的商業形勢都不瞭解,好像盲人一樣,當然需要系統的學習,而且很多生意,你想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必然也要了解香港對這個行業的法律條文,行業規定。香港各行業專業書籍最多的地方在哪?當然是香港大學圖書館,所以我就去香港大學讀書嘍?禁運令不解除,進口的原材料價格大幅上漲,出口商品又礙於原材料價格,無法降價與日本產品對抗,這段時間任何生意都會很難做,我幹嘛要急著搶在這種時候去做生意?讓家人搞些小生意餬口就蠻好。」
「什麼樣的小生意?在你眼裡算餬口?」江泳恩聽完宋天耀的話,思考了幾秒鐘開口問道:「什麼樣的生意,又是值得你去做的?」
「我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生意值得做,不過有一點我知道,無論做什麼,我得先有些籌碼,有資格入場才行。至於餬口的小生意,遍地都是,驟然大富有些難,但是養幾十口人吃飯穿衣應該足夠。」
「就是你的西藥店?」
「當然不是,那是用來讓我老豆老媽養老,同街坊吹水用的。」宋天耀把杯中殘酒喝掉:「慢慢來,時間還很充裕。」
江泳恩還想問下去,趙美珍此時已經在外面推開包廂的門:「阿耀,過來同街坊講句話,他們都已經吃好準備回家。」
宋天耀起身離席,朝外去陪父母送客,禮貌的送走大部分街坊後,才發現孟晚晴也從包廂內走了出來,對宋天耀欠欠身,話語雖然清冷,但是低頭欠身前那一抹眼神卻滿是依戀,她從自己手腕上挎著的手包裡取出一個布袋,遞到宋天耀的手裡,輕聲說道:「宋秘書,多謝您救了我,這是我的一點謝意,不成敬意。」
把書本大小的布袋遞到宋天耀手裡,孟晚晴說完之後,低著頭從宋天耀身邊走過,朝樓梯處走去,宋天耀想著女人低頭前看自己最後一眼的眼神,手裡惦著布袋轉過身,聲音沒有了之前的輕佻,而是難得認真的開口:
「如果我現在陪你下樓同你聊聊,你願不願意聊完之後同我一起走走,孟菀青小姐?還是繼續和那一晚一樣,想對我講,恨死我了?」
孟晚晴聽到宋天耀叫出自己真正的名字,錯愕的轉過身望向宋天耀,宋天耀微笑著朝她問道:「願意,還是恨?」
「願意。」孟晚晴臉上雖然仍然淡淡的,但是卻臉頰處稍稍泛起些暈紅。
宋天耀手裡拿著布袋,走過去自然的牽起孟晚晴的手朝樓下走去,頭也不回的對二樓樓梯口還未回過神的師爺輝說道:「讓我老媽不要叫我,不要找我,我已經成年人,要去做些男人該做的事,忍了近二十年,很傷身嘅。」
說完他用手輕輕握了握孟晚晴的手指,輕笑著說道:「想對我講完再見就不見人?那種佔你便宜的撲街容易打發,我這種貌似君子的色狼才最危險,現在再想不見人,太遲啦,菀青,《九嘆·憂苦》雲,菀彼青青,好名字。」
「你知道我名字的來歷?讀過楚辭?」孟菀青聽到宋天耀連自己名字的來歷都知道,壓下被對方握著手的羞意,驚訝的看向宋天耀。
宋天耀坦誠的搖搖頭:「沒有讀過,我特意請人向你父親問的,順便連你家住址也一併問了,就在你去海鮮舫上工被辭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