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蒲你阿姆,這種事你不早同我講,剛剛陳阿十在時,就該直接讓他帶人去把那幾個撲街抓去沉海的嘛!與福義興有仇,你仲讓我用這些撲街漢奸?」褚孝信聽完宋天耀的話,瞪向金牙雷,嘴裡直接罵道。
如果褚孝信罵別的話,金牙雷未必敢還嘴,但是此時聽到褚孝信把自己都歸到漢奸一欄裡,苦笑開口解釋道:
「褚先生,福義興的確有叔伯兄弟做過漢奸,但是我冇做過,我自己手下這些兄弟也冇做過,日本人來時,我們都逃去了內地鄉下。」
「你與漢奸稱兄道弟,那就是漢奸同黨嘍?」褚孝信對金牙雷說道:「你讓你那些手下撲街收拾一下,以後不……」
「大佬,我講過,你現在身份不同,沒必要因為這種事動氣,何況金牙雷既然站在這裡講清楚,就說明他不準備與那幾位所謂叔伯同坐一條船。」宋天耀聽到褚孝信話鋒不對,急忙開口攔了下來。
很明顯,褚孝信準備讓福義興的人滾遠,以後利康在碼頭的生意不需要他們來做。
這種話如果說出來,太容易冷場,也不符合褚孝信現在的身份,所以宋天耀才打斷褚孝信。
「不得!阿耀你其他的話我一定聽!但是今次不得!我褚孝信算不上正人君子,但是絕對不會做漢奸,也不會讓自己生意關照漢奸!蒲你阿姆!我不能讓外面的人講起我褚孝信,罵我表面上是慈善家,背後卻養了一批漢奸,與漢奸同流合汙!如果不是阿耀一心捧我兼為了做生意,我連英國人授的這個狗屁紳士都懶得當!」褚孝信可能是酒意上湧,推開身邊女人,站了起來,斬釘截鐵的朝金牙雷說道:
「你阿爸我是堂堂中國人!」
顏雄在桌上話都不敢講一句,垂著頭甚至不敢去看褚孝信此時的霸道目光,他雖然也掛著福義興紅棍的名頭,但是卻很少插手江湖事,只是頂著紅棍頭銜打通各處江湖人脈,這種場合讓他為金牙雷和福義興講情?開玩笑咩,他自己還在沙頭角苦熬,正指望這次來見褚孝信,能讓褚孝信把他調回來重新捧一捧,哪有心思去管福義興的死活,只是福義興紅棍的名頭,如果褚孝信的利康公司一心與福義興決裂,大不了他自己包個三千六百六十六的紅封轉去其他字頭。
至於張榮錦,更是外人,此時面色不變,安靜的坐在旁邊裝聾作啞,對旁邊發生的一切視如不見。
「雷哥,褚先生不鍾意漢奸,你聽到了?該怎麼做,你不該問我。」宋天耀嘆口氣,自己老闆這番充滿人格魅力的話都已經講了出來,自己還能說什麼,只能給走狗屎運的金牙雷一次機會。
不然按照宋天耀的心思,管金牙雷高佬成是不是做過漢奸,坑在前段時間都已經快要挖好,不論漢奸與否,等個恰當時機,是掛著福義興招牌的知名江湖人全部埋了就是,有殺錯無放過,不然為什麼要特意安排福義興的人去守海關碼頭,而不是與褚家更親密的潮勇義。
但是自己老闆這番話說出來之後,如果還按照原來自己的算計那麼做,就有些不太好,畢竟金牙雷這傢伙故意當著外人主動坦白,撇清身份,而且還擺出一副任由褚孝信作主發落的模樣。最主要的是,利康現在剛剛發跡,就急著換了下面幫忙在碼頭圍事的社團,傳出去名聲不太好,江湖人不懂其他,但是兔死狗烹這個道理還是清楚的,而且真要趕福義興出去,分明是逼著福義興為了臉面,與下一個接手利康碼頭生意的幫會開戰,與章家的風波剛剛結束,藥業協會成員人心未穩,有心分杯羹的人不會少,這種時候不能給其他人有任何一絲趁亂下手的機會。
「如果我讓我手下這部分兄弟,脫離福義興,褚先生能不能讓我那些兄弟繼續為利康做事?我是福義興坐館,那些叔伯情願也好,不願也好,終歸是他們把我捧起來,讓我對他們出手,我做不到,讓我堂堂坐館脫離福義興被其他江湖人笑,我更做不到,宋秘書,你求教下我。」金牙雷沒有被褚孝信那番激昂慷慨的話嚇到,聽到宋天耀問他該怎麼做,說出的話看似是讓為褚家做事的福義興成員脫離福義興,繼續為褚家做事,實際仍然是把問題推回來,讓褚孝信宋天耀做決定,只不過是稍稍美化一下他自己,向褚孝信表明他也不想做漢奸可是身不由己的處境。
褚孝信沒有搭理金牙雷,轉頭看向宋天耀:「你做主,不過我仍然是那句話,我褚孝信不關照做過漢奸的人。」
宋天耀點點頭:「老闆,消消火氣,金牙雷讓我幫他,那我就幫他這一次。」
說完之後,他起身走到金牙雷的身邊,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你現在下不定決心?好,今次借呢個叫晚晴的女人,剛好讓你看清楚,什麼叫做扯旗山下的太平紳士,什麼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想等不到天亮,你那位同我爭女人的叔伯,就會來求你幫忙求情,你在幫會里威望會大增。不過不用高興太早,今晚的事情過去之後,那把刀仍然會交到你手裡,那時候,你就該自己下定決心了,要麼殺人,要麼自殺,不要老想著腳踏兩條船。」
宋天耀說完轉身想要回座位時,又想到了什麼,轉回身用微微掛著黑眼圈的雙眼盯著金牙雷,聲音冷冷的補充了一句:
「仲有,金牙雷,今次是你走運,選擇開口的時機夠聰明,再加上我老闆開口講了那句話,所以你仍然是堂堂江湖大佬。下次如果再在我已經困的要死時,要我動腦跑腿替你個江湖人料理首尾,我老闆是慈善家不收拾你,我都要讓你這位江湖大佬,自己主動找根繩吊死,除了我老闆同我自己,我冇興趣替其他人費心思。滾回你的堂口扮大佬,等著那個狗屁叔伯登門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