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時機

他乾兒子急忙轉身朝樓下跑去,張榮錦對笑的雲淡風輕的褚孝信說道:

「阿雄在沙頭角,趕來這裡有些遠,他也一心想為褚先生您祝賀,所以我等他一起搭我的車過來,才來遲了些,褚先生您多多包涵。」

褚孝信此刻牢記宋天耀說的,面上帶笑,絕不動氣,笑呵呵朝張榮錦說道:「張探長太客氣,我不過是一個做藥品生意的潮州小生意人,只是運氣好,隨便搞搞慈善搏到個頭銜而已,不值一提。」

這番話聽的不僅張榮錦一愣一愣,連宋天耀都有些發懵。

自己老闆褚二少按照上一世的說辭,這番話也太能裝13了吧?嘴裡說的輕巧,但是該吹的一點兒沒少吹,該嚇唬的也一點兒沒少嚇唬。

先說張榮錦太客氣,我和你個撲街很熟嗎?接著提自己的潮州身份,讓張榮錦記清楚他自己是五邑人。再提自己如今做著藥品生意,張榮錦你tm給我識趣點!最後還點破自己如今有個太平紳士頭銜,有資格直接去見鬼佬投訴你張榮錦,調你這個撲街的職!

這是怕張榮錦內心不夠苦,所以再加把勁麼?

這話說的很漂亮,配合這醉意酣然的表情與語氣,至少有他老豆褚耀宗輕描淡寫卻嚇死人的三成功力。

看來自己以後沒事要讓褚二少多飲幾杯酒,酒後的褚二少反而比清醒時更懂交談。

當然,宋天耀也考慮到可能褚二少沒想那麼多,只是隨口客氣一句,話中也未必隱晦夾雜那麼多資訊,但是褚孝信心中如何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番話能讓本就七上八下的張榮錦心裡更加忐忑不安就足夠了。

這時,張榮錦的乾兒子自己小心翼翼抱著一個用紅布遮著的玻璃禮盒走了上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花舫夥計,拎著兩個重重的木製禮盒。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願褚先生龍圖大展,生意盛隆。」張榮錦等乾兒子把那個玻璃禮盒放到餐桌上,親自起身掀去了紅布,半米高,一米寬的玻璃禮盒內,一條金龍正在張牙舞爪!

這條黃金龍恐怕沒有百兩重也差不了許多,絕對算是重禮,富麗堂皇的五爪金龍看得褚孝信都微微一怔,旁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歌伶更是驚歎聲不絕。

「褚先生的利康如今是香港藥業的龍頭,我就特意打了條金龍,為褚先生賀。」張榮錦說著話用手一指兩個夥計放下的木製禮盒:「一箱是阿雄為祝賀褚先生,特意準備的燕鮑翅參,留褚先生打賞下人用的,另一箱是我自家開的店面裡一些勉強能入眼的香菸雪茄,供褚先生招待客人。」

這番話張榮錦說的誠誠懇懇,褚孝信笑容燦爛的表示感謝,又讓了張榮錦,顏雄外加那個撲街入座,賞著這條金龍開始飲酒閒聊。

張榮錦能被五邑人抬到九龍區探長的位置,當然不可能是沒有眼色的人物,自然不會在今日冒然開口,與褚孝信開門見山聊藥品生意上的事,只是拿自己那個乾兒子扮醜,揀些難聽嘲諷的話罵過去,供桌上其他人一笑。

金牙雷就在這時,忽然走了上來,看到他獨自一人上來,對張榮錦這種招惹過自己的外人能談笑風生的褚孝信,臉色卻猛的沉了下來。

他現在拿福義興金牙雷沒有當成與張榮錦一樣的外人,下人做事不力,當然不需要客套寒酸。

「我不是讓你幫阿耀帶那位晚晴姑娘返來嗎?」褚孝信盯著金牙雷開口說道:「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自己過來陪阿耀?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金牙雷顧不上張榮錦,顏雄的驚詫目光,走到桌前坦然開口:「褚先生,宋秘書,我查到那位晚晴姑娘的下落,也查到想要碰她的那個人,是福義興一位叔伯手下紅人,我只是想不明這件事接下來該怎樣做,聽阿成講,宋秘書一家與福義興幾位叔伯有舊,所以我想讓宋秘書指點我兩句。」

「這傢伙在講乜鬼?」褚孝信看向旁邊的宋天耀。

宋天耀一雙眼睛盯著金牙雷似笑非笑,十幾秒之後才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面帶微笑的開口:「聰明人呀,金牙雷,選的好時機對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