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恨

入夜,九龍,亞皆老街與露明道路口附近,一處掛著插花公寓招牌的唐樓。

樓外還有兩個倚著風雨廊側身而立,身著清涼的妖豔女人對街上過往男人遞送秋波。

俗豔的花色旗袍的左擺,開叉幾乎到了大腿根部,側身而立,一雙白皙美腿在街邊煤氣燈的照耀下更顯誘惑,讓過往的男人不時駐足片刻,望著女人吞嚥口水,兩個女人毫不畏懼過往男人的貪婪目光,見有人打量自己,更是會故意挺起酥胸,或者屈起一隻長腿,對男人動作輕佻的勾勾手指,這些細小動作,更添銷魂風情。

不少男人眼睛在女人多停留一會,就有趁機攬客的青年上前好聲勸說,男人如果被攬客的青年說動,談妥價碼,馬上就跟著門口的女人朝這處插花公寓裡走去。

顯然,這處插花公寓不止是招牌上的公寓二字如此簡單。

此時這處插花公寓二層的辦公室,福義興紅棍老鼠祥,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兩條毛腿翹在桌面上抖個不停,淫笑打量著孟晚晴:「晚晴小姐,我做人最公道,從不為難借數救急的客人,是你自己當初話要替你弟弟阿興還錢,不是我逼你,但是你今日又改口?」

剛剛換好旗袍,還未來得及去花舫上鈡,就被弟弟和福義興的人叫來的輕熟女孟晚晴咬咬嘴唇,努力壓下心中惶恐,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幫他還過幾次賬不假,但是未講過所有欠賬全部都替他還清。」

「哇,這麼無情無義的話都講的出口?他是你新弟弟來的,我對阿興那撲街都比你對他好,他有幾次實在頂唔住煙癮時,我都免費讓他吞幾個煙泡止癮。晚晴小姐,如果沒有你幫他還錢,我怎麼可能再借數給他?當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是你現在這樣講……嘖嘖,算啦,不如這樣,你替他擔這一期的利息,下次我絕對不會再搵你,只會打斷他手腳,去送給他家裡。晚晴小姐在太白海鮮舫陪酒,每晚幾十上百塊進賬,一期利息算不得什麼,也能讓我勉強交次數。」老鼠祥眼神大膽的盯著孟晚晴旗袍開叉處露出的長腿,用手扣著腳趾說道。

孟晚晴對老鼠祥話語間隱然對自己父母的威脅毫不在意,轉身想要朝外走:「他欠賬他自己還,打斷手腳也好,沉去海里也好,不關我事,利息我也沒有錢去還。」

門口處守門的兩個老鼠祥手下馬上上前一步,把門堵住,老鼠祥在後面嘿的一笑,開口罵道:「蒲你阿姆,如果不是你那個撲街弟弟講你還未被男人碰過,我才懶得理你一個賣笑的賤女人,這兩日福義興老頂金牙雷,傍上了大水喉,調了很多社團兄弟過去幫手,我大佬很不高興,火氣很大,想要洩洩火,他又不鍾意那些不解風情的嫩雞仔,只想找個識情趣,又未被男人碰過的女人,所以這種好事才輪到你頭上。等下我大佬過來,你去房裡陪他一晚,你弟弟欠的那筆數,我減去一期的利息。」

孟晚晴想要伸手去推堵住門口的兩個人,可是她一個女人哪裡推的動,轉身恨恨盯著老鼠祥:「隔壁就是九龍城差館,我……」

「我的妓寨開在九龍城差館隔壁,很多差佬都來光顧,想報警不用去差館,說不定現在哪個房間裡就有差佬光顧我的生意,用不用我幫你通知?」老鼠祥哈哈笑了起來:「等我大佬光顧你之後,我倒是也有興趣試試你的功夫。上次你拿出條黃魚抵數,仲以為你傍上哪位闊少,被你那裝神弄鬼的氣勢嚇到,不如你今次也拿出條黃魚來嚇嚇我?去,帶她去房間,給她灌幾杯酒,別讓她這麼烈,壞了大佬的興致。」

兩名老鼠祥的手下拖著孟晚晴朝外就要走去,孟晚晴在兩人手中手抓腳蹬,卻始終掙脫不開,絕望之際,腦中卻忍不住想起那個當初在太白海鮮舫第三層憑風而立的青年,是他給自己的金條救了自己一次。只是這次,自己恐怕再也躲不過。

那青年此時在哪呢?早知道今日難免要被糟蹋,自己那夜陪他一次也好。

「勾的女人情動,卻偏偏再不露面,我恨死你了。」自知今日脫身無望的孟晚晴,放棄掙扎,只是冷豔的臉上最終悽然一笑,開口說了一句。

孟晚晴這句話剛剛說完,門居然被人從外面踢開,五六個配槍的便衣當先衝了進來,先把架住她的兩個人制住,甚至有兩個便衣已經舉槍對準還未回過神的老鼠祥!

最後,門外才走進一個青年,臉上帶著止不住的倦意,卻仍然西裝筆挺,風度翩翩,雙眼帶笑的朝再也保持不住往日冷豔,一張俏臉只剩驚喜交加的孟晚晴問道。

「姑娘,你剛剛是講恨死我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