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彪

「已經幫章四少清理過,淨過面,我出去幫你準備些離開時淨手的清水。」

管理員說完,也快步離開,偌大的太平間,嗡嗡作響的製冷機聲音,與孤寒陰冷的燈光下,只剩下章家一對兄弟,一個站著,一個躺著。

章玉麒用手拉開黑色裹屍袋的拉鏈,露出章玉良的頭部與上身,章玉良的面容安詳,如同在沉睡。

章玉麒手裡抓著手帕,捂在口鼻處,定定的望著章玉良,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幾分鐘,直到嘴邊的手帕滲出小小一團殷紅血漬,竟然是章玉麒隔著手帕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突然,章玉麒另一隻手抬起來,狠狠抽在了章玉良已經僵硬冰冷的臉頰上,開口說出的話似乎比太平間裡此時的溫度還要再低幾分:

「廢柴!」

「你知道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你知道不知道我準備了多久,我本可以平平穩穩把整個章家接管過來,全都是因為你,前功盡棄呀!廢柴!」

「你中刀死前看向我,是想讓我告訴你答案?我怕你死不瞑目,特意來告訴你一聲,不然我怕你死都想不明,會一直猜蔡家與褚家讓丁家鋒殺掉你,盼章家內亂,不會的,那些叔伯怎麼會自己親自動手,髒了自己的手留下把柄呢?他們只會用局勢逼我這種被你同大哥兩個廢柴逼到絕路的聰明人,親自舉起刀殺人!殺完之後我仲要對他們講一聲多謝呀!廢柴!」

說著話,似乎無處發洩的章玉麒,表情狠厲的又狠狠一記耳光抽在章玉良的臉上。

一手把手帕捂在口鼻處,另一隻手指著章玉良,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勾連上海人搞股指,壞章家聲譽?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是你從國外讀書學來的?蠢!大哥沒有罵錯你,沒有打錯你,你從小時就是個廢柴,長大到死,仍然是個廢柴!」

「章家如今聲勢正盛,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藏好自己的心思,低調行事,因為你不知外面有多少人正盯著章家,想要下嘴卻又暫時得不到機會,章家內部稍稍有些異動,就等於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在其中挑撥擴大,你這次就是如此,本來不過是你與褚孝信之間的小事,卻被牽連到如今這種局面!整件事你以為褚家蔡家那些死老鬼沒有參與其中?!蠢!沒有那些死老鬼的預設,你覺得利康一個小公司,宋天耀一個小秘書敢同你聯手合作,敢同章家光明正大作對?蠢!也是因為你的蠢,逼得我沒辦法把章家生意完整的從大哥手裡接過來,仲是因為你的蠢,才逼的我只能安排人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你,做出弒弟的事!」

「人如果廢柴,就該學玉麟那樣,乖乖扮盲眼狗,邊個作主都好,他只負責做好被吩咐去做的事。大哥仍以為,只要章家架子不倒,他出來後最多求蔡文柏幫手,就能很快再復當初局面,也只有他這種蠢人才會真的相信蔡文柏與他這個五邑出身的後輩更親近,而不是與潮州的褚耀宗更密切,這種蠢人,如果出獄,只會讓章家徹底死無葬身之地。章家沒有機會和力量再鬥下去了,儲存現在的資產,轉去其他行業,低調謹慎,慢慢尋求東山再起的機會,可惜,大哥不會懂,我懂,所以我被那些死老鬼選中,知不知他們怎麼幫我?我殺了你,所有聰明人都會覺得是蔡文柏和褚耀宗他們動的手,這就是他們幫我,他們的身份地位,已經不需要在意那些沒有實質傷害的流言,可以任由汙水流言在外隨意潑灑而不會真的損了名譽威望!他們可以替我背壞名聲,卻要逼我親自殺人!這就是他們幫我!」

語氣激烈,面色兇狠的說了一大段話之後,章玉麒語氣稍稍平復了些:

「接下來,我還要把大哥處理好,才能安安穩穩帶著章家平安脫身這次風暴。老四,你該學學二哥的忍耐,用眼睛觀察這個世界多幾年,就會慢慢懂得什麼才是合適的機會,也會知道,一旦決定出手就要乾脆凌厲,就像殺你這樣,一刀斃命。下輩子學做個聰明人,大哥就算不能去陪你,也只會在監獄裡終老,利康的秘書宋天耀倒是給我上了一課,報紙是個好東西。」

然後,章玉麒拉好裹屍袋拉鏈,臉色從之前的陰狠兇戾慢慢恢復到之前的憔悴不堪,悲慟不已,慢慢的把章玉良推回了停屍櫃內。

把手帕疊好,遮掩了上面的血漬,章玉麒轉身朝太平間外走去,他走過漫長幽暗的走廊,在管理員的服侍下洗過雙手,禮貌的道謝,然後走出醫院大門,面色悲慼的走向阿茵與愛麗絲兩人,傷感的嘆口氣:

「我們繼續去救大哥吧,這個家只有他才能扛的下,玉良已經走了,章家不能再亂下去。」

章家四子,三虎一彪,各個家主格局,大亨氣象。

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

佛相魔心章玉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