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階雖然這兩年養尊處優,但是放在五年前還是眼都不眨就能在船上暴起殺人,把屍體丟下海的狠厲角色,門一響時他就轉頭去看,等對方開口第一個字時,章玉階就已經注意到對方手裡的匕首,他探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朝對方砸去,趁對方躲閃的同時,抄起身下座椅,掄向對方,率先發難!
同時嘴裡爆吼:「蒲你阿姆!敢在差館殺人!好狗膽!」
他掄動座椅,逼的對方無法近身,不過十幾秒,外面好幾名警察就已經衝進來,把手持匕首的人與章玉階隔開,章玉階被警察護住,此時一雙眼幾乎噴出火來:「好!老四做的好!」
劉福也從外面衝了進來,看到房間內的兩人,他馬上就意識到對方是想要出手殺章玉階,痴肥的臉上汗水都嚇的滲出來一層,真要是讓這個混蛋得手,這裡可是香港警察總部,警務處一哥白天都在這裡辦公,如果發生命案,自己這個總華探長無疑要首當其衝承受鬼佬們的巨大怒火,提前退休也就是鬼佬一句話的事。
「撲街!」劉福狠狠朝著兇手扇了一記耳光,然後採著對方的頭髮把臉拉的揚起來:「邊個讓你來的!」
「我家人吃了章玉階的假藥死掉,我為家人復仇。」兇手是個三十歲左右其貌不揚的男人,此時被兩個軍裝銬住雙手,雙臂後壓,恨恨的盯著章玉階說道。
章玉階嗬的一聲吐了口口水,對劉福罵道:「你們這些廢材,差館裡都能被人闖進來殺人,我蒲你阿姆,英國人養幾條狗,都比你們警惕,還用問咩?那混蛋進房間就開口說章玉良問候我,當然是章玉良僱兇殺人!」
「先把他押進審訊室,找幾個兄弟服侍他,查查他是怎麼進的警察總部,再問清楚整件事。」劉福對身邊的便衣說道。
便衣帶著幾個人把兇手帶出了房間,劉福看著章玉階,抹抹汗水:「章先生,你也見到,不是我為難你,我這種總華探長的名頭,嚇嚇那些窮鬼和江湖人可能還可以,對你們這些大老闆,簡直就是紙糊的老虎,是英國人開口要動你,都已經登了倫敦的報紙,怪不得我,上面讓做事。」
「阿雄呢?」章玉階沒有理會劉福的自辯,喘勻了氣息之後,對劉福問蔡建雄的下落。
劉福會意的說道:「章先生,在上庭之前,我把蔡建雄安排與你同一間羈押室,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十幾分鍾之後,劉福的手下便衣回來說道:「福哥,那小子吃了些苦頭後就全招了,他是個國民黨的潰兵,不過章玉良看走了眼,那傢伙沒什麼膽色和身手,沒等摸過槍就和其他逃兵逃來了香港,他招認,章玉良花了五千塊讓他進來殺人,他身上有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章先生的照片做參考,冒充幫弟兄們送煙泡的煙館夥計混進來的。」
「把蔡建雄送來這間房陪著章先生,用那個撲街順便幫苦力強的命案頂掉,只告他行兇未遂太浪費了,反正章先生也不會放過他,不如多讓他頂幾件罪名,判個絞刑。」劉福聽完之後,皺皺眉開口吩咐道。
等便衣離開,劉福看看章玉階:「章先生,家宅不寧?做兄弟的以下犯上?」
「不關你的事,少關心些的好。」章玉階聽完兇手的身份之後,坐回到座椅上臉色淡淡的說道。
蔡建雄被兩名差人帶了進來,卸掉了手銬,章玉階看到自己這位得力的保鏢到場之後問道:「沒吃苦頭吧?」
「沒有,關在羈押室裡發呆。」蔡建雄活動著手腕說道。
「老四剛才找人進來要殺我,這段時間你陪我在羈押房,警醒些,我看老四不得手不會罷休。」章玉階吩咐道。
蔡建雄沉穩的點點頭:「有我在,放心,章先生,只要我阿雄未死,就絕不會有人能傷到你。」
又過了一會兒,章玉麒,章玉麟,韋嘉斐,丁家鋒,阿茵,愛麗絲四男兩女急匆匆的趕到了差館,章玉階看到老二章玉麒腳上還穿著便鞋,皺皺眉說道:「記得換皮鞋出門。」
「這麼大鑊,我哪顧的上,怎麼突然就變了天?」章玉麒仍然是瀟灑溫和的模樣,只是開口語氣卻不由自主帶上了些急切。
章玉階說道:「你哪裡都好,就是遇到事容易失了分寸,小事情而已。」
「海關倉庫被燒,潮州和五邑的藥商咬死章家,英國報紙又登報,海關和英軍也都應該被褚家買通。」章玉麒深呼吸幾下之後,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對章玉階說道:「這些事我現在開始,一件件去解決。」
「所有事,其實只是一件事。」章玉階開口說道:「代理權在,章家不會垮,我要在差館住兩個星期,這段時間,章家的生意你負責照看,主要穩住那些製藥公司,代理權不要出問題,老四找人要殺我,我知道他動的什麼心思,所以,韋嘉斐,擬一份臨時遺囑,我死不掉,章家生意暫時由章玉麒打理,出獄時自動作廢,如果我死掉,章家生意全部由母親作主決定,在場人全部都能證明。」
「老四不會那樣做吧,他怎麼敢……」聽到章玉階說章玉良找人殺章玉階,章玉麒不敢置信的開口。
章玉階突然發作,喝道:「他僱的那個撲街現在還在差館裡,被差佬打到招供!你仍然話他不敢?是不是我們三個全都埋進土裡,你才相信他會真的動手?優柔寡斷!這種事,有殺錯冇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