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蓋棺

不過眼下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港督不至於尷尬,《觀察家報》被英國上流人物閱讀的很多,也就是說,現在可以肯定絕大多數大人物,都已經願意或者不願意的看到這條香港新聞,急於敷衍美國方面的外交部門,恐怕在這個倫敦的上午,就會把這個訊息傳給美國佬,證明英國的遠東殖民地香港,對禁運令執行的非常出色。

如果這時候爆出烏龍,哪怕是想推出利康做替死鬼,都已經來不及。

報紙上說是歐洲海岸公司的錯,那就只能是歐洲海岸公司的錯,英國人是不能錯的,錯的只能是中國人!

可是眼下局面,如何處理章家?指望港督把收下的好處退給章家?想想葛量洪貪財的性格,石智益覺得這種可能性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難怪港督府打來電話,讓自己收拾局面!自己挑起的借刀殺人局面,最後兜兜轉轉,這把刀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利康那個叫做宋天耀的中國青年,果然厲害。

如今局面,只能坐實章家歐洲海岸公司走私禁運品的事實,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讓宋天耀知道,他設計利康可以,但是利康設計他,就得承受他的怒氣。

剛想要撥電話打給海關署署長沈文康,讓海關先去查封利康的倉庫,就在這時,外面的秘書已經輕輕敲門說道:「先生,有位自稱利康商貿公司秘書的宋天耀先生,說您約了他在這個時間見面,但是我手上您今日的行程安排並沒有他的名字,所以來向您詢問一下。」

石智益聽到這句話愣住,不過他很快就坐回辦公桌後,聲音平靜的說道:「沒錯,我記得的確是我約了他,讓他進來,謝謝你,傑夫。」

時間不長,宋天耀從外面被秘書領了進來,謝過離開的秘書之後,宋天耀看向辦公桌後的石智益,含蓄的笑著說道:「石先生,和您合作可真是不輕鬆。」

石智益一對深陷在眼窩裡的眸子盯著面前的年輕人:「《觀察家報》上的新聞,為什麼?你可以正面去與章家交手,而且是在利康明顯處於上風的情況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該知道,拋開港督不談,只是我,現在對利康的厭惡,就已經遠遠超過對報紙上描述的歐洲海岸公司。」

「您是個中國通,石先生,但是顯然對中國生意人還不太瞭解,只要還有其他可能,我們就不喜歡破壞表面上的情誼,哪怕背後恨不得用刀殺死對方,如果就那麼好像騎士一樣,褚家與章家開戰,引起的系列連鎖反應會很大。至於您說的對利康的厭惡,我想,可能是現在的局面讓您很難堪?港督先生需要您完美的處理掉整件事,對嗎?我就是為此而來。」宋天耀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疊照片,放到石智益的辦公桌上:「照片上是海關與英軍查獲的軍資藥品,來自歐洲海岸公司,現在還躺在海關倉庫裡,比起倫敦報紙刊登的那張照片有更多細節,而且只要您點頭,明天早上,香港各大報紙也會與倫敦的報紙保持同步一致,報道海關查獲歐洲海岸公司走私軍資藥品的新聞,販運軍資藥品,可比販運普通藥品性質惡劣的多。」

「如果章家的歐洲海岸公司拒不承認呢?他們很有錢,也許能僱傭很多大律師去上訴這件事。」石智益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看,對宋天耀說道。

宋天耀取出章玉良送給他的zippo,慢慢擺到石智益的面前:「如果章家心虛,毀滅證據呢?今晚,海關倉庫也許會突然被惡意衝擊,縱火焚燬,海關查封的藥業協會藥品被燒燬,是章家勾結外來幫會做的,而且我想,章家也有人會承認,他們販運軍資,據我所知,章玉階的弟弟章玉良,就很願意為海關作證,連章家自己人都承認販賣軍資,勾結幫會衝擊並惡意縱火焚燒海關倉庫,還需要給他們僱傭律師上訴的機會嗎?」

「今晚九點鐘之後,就會發生火災,隨後海關與警署聯合行動,抓捕負責衝擊海關倉庫並縱火的外來幫會分子與幕後指使章家的負責人章玉階,等明早天亮,香港報道這則新聞時,一些有疑慮的人都會發現,英國人並沒有錯,錯的是中國人。而且,還有一件事,我剛好在樂施會的賬目上發現,樂施會的榮譽會長葛慕蓮港督夫人,和首任會長貝斯夫人,分別認購了一百萬港幣的驅蟲藥物用於免費捐贈給香港民眾,但是因為產能不足和遭遇惡意囤積原材料等等問題,利康暫時無法供應這些藥品,所以,兩位夫人的一百萬港幣,會在幾天之後,退回她們的樂施會賬戶上,供她們另作其他慈善用途之用,這就是大家做慈善的初衷,您說呢?」

宋天耀臉色平靜的朝石智益輕聲問道:「或者,您還一定堅持,對熱衷慈善的利康保持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