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老了

「阿耀,放開他們,你就是這麼做正當生意的?讓英國人幫你借刀殺人?」宋成蹊在宋天耀身後說了一句。

宋天耀微微鬆了口氣,朝金牙雷擺擺手:「我阿爺讓放開他們。」

等陳仲英被放開,宋天耀望向自己祖父:「阿爺,你做主?是不是不要太血腥,準備丟下海?」

「陳香主,你帶他們走吧。」宋成蹊沒有理會宋天耀的話,對遠處面色如常的陳仲英說道:「回去告訴葛山主,就說我酒桌上答應的事記錯了,東梁山,我還有個孫子算是少山主,我還沒和他商量過。」

宋天耀朝金牙雷遞給眼色,金牙雷身邊一個小弟得到金牙雷的吩咐後,對著遠處還在毆打刺刀榮四人的福義興成員吹了個響哨:「大佬吩咐放人!」

四個已經連站都站不住的人被直接扔到了陳仲英的腳邊,陳仲英也乾脆,蹲身架起了半昏半死的刺刀榮,把披風罩在對方身上,搭住對方的手臂,他的幾個貼身手下也都過來扶起其他三人,朝著兩輛車走去。

等把刺刀榮扶進了車裡,陳仲英才勉強朝宋成蹊笑笑:「宋山主,這次是我做的不上道,壞了洪門規矩,我回去面見山主領罰,等葛山主發落之後,再去您的堂口登門認錯,無論生死,請您發落。」

說完之後,陳仲英準備上車離開,宋成蹊在後面說道:「順便對葛山主說,那十萬塊我就不還給他了,替他以無名氏的名義捐給九龍城寨鄉公所修安老院,你代我向他講聲多謝。」

金牙雷也在遠處帶著一干兄弟開口:「陳仲英,等過了這兩日,忙完利康的生意,我就帶著福義興的兄弟們,去專程拜訪條四的各位。」

這番話,已經等於是告訴陳仲文,等福義興幫利康把生意做完,就會和十四號再次開打。

陳仲英臉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已經一陣陣發苦,一旦開戰,沒有靠山提供各種支援的十四號,與如今背靠潮州褚家的福義興,在金錢等方面已經不是一個等級,真要是打起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湯藥費安家費如水一樣花出去。

宋天耀看著輕熟女齊瑋文,少女陳燕妮也準備跟在陳仲文身後上車離開,朝正對宋成蹊躬身行禮告別的齊瑋文笑笑:「再見,這位靚女阿姑,等我有時間,一定特意登門拜訪你,和你敘敘交情。」

齊瑋文忍氣功夫顯然極好,被宋天耀如此調侃,她卻只是雲淡風輕的莞爾一笑,上了轎車。而她身邊的陳燕妮聽到宋天耀調侃她師傅,眼神都已經快要能殺人。

等上了車,轎車發動之後,齊瑋文從車窗處隔著玻璃朝宋天耀望去,宋成蹊的身影被高佬成,爛命駒擋住,再加上汽車緩緩開動之後,齊瑋文才發現在宋成蹊看不到的角度,宋天耀那張臉上仍然帶著笑目送自己這輛車,但是那笑容和眼神,卻讓她冷的忍不住朝車內稍稍縮了下身體。

「宋秘書,要不要我安排幾個社團裡的老水鬼,等這兩輛車搭拖船回九龍時,鑿漏他們的船。」

宋成蹊沒有看到自己孫子眼神中的殺氣,爛命駒卻看的清楚,所以在後面輕聲問了一句。

宋天耀沒有理會高佬成的話,而是走向自己祖父宋成蹊:「夜深了,海上風大,我幫你找間旅館或者酒店住下,明早再送您回城寨?」

宋成蹊看看遠處的金牙雷等人,又看看剛才一呼百應,隨便張張嘴,就讓福義興眾人把刀架到陳仲英脖子上的宋天耀,輕輕嘆了口氣:「你剛才說話,氣勢,與你三叔當年在九龍碼頭做一班苦力的大佬時很像。送我回城寨吧,去了別的地方,晚上會睡不著,而且安老院的跛明還在等著我回去飲酒。」

「我哪夠格比三叔。」宋天耀扶著自己的祖父說道:「不過說到飲酒,我倒是可以陪您去飲兩杯。」

「別忘了你三叔和那些苦力怎麼死的,陳仲英登門賠罪,你來發落吧。」宋成蹊輕輕拍拍宋天耀扶著自己的那雙手,有些唏噓的說道:「東梁山宋成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