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耀宗哈哈笑了起來:「算啦,我讓夫人派個大紅封給你就是了,就不用動不動把阿信壓在你屁股下出氣啦。」
他一笑,整張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來,褚孝信急忙把那疊報紙從宋天耀椅子上奪了過來,恨恨的瞪著宋天耀:「我剛才想,你如果坐上去,我一定把你辭退,撲街!我第一次登報紙!」
「我才不怕你辭退,剛剛我搭忠少的車一起過來,你辭退我,忠少,你公司缺不缺人手,掃地打水我都做得。」宋天耀坐穩後,故意看向褚孝忠說了一句。
褚孝忠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算啦,我不想同阿信一樣,不派賞錢就被你把照片壓在屁股下面。」
這句話說完,褚耀宗和褚孝忠父子心中幾乎是同時冒出一句,宋天耀,聰明人吶!
「聽到啦,我大哥都不會請你,只有我可憐你收留你。」褚孝信和褚夫人,在宋天耀說剛才那句話時臉色變了一下,可是等褚孝忠回答宋天耀之後,臉色就再度迴轉正常,比褚二少反應快些的褚夫人更是悄悄看了一眼褚孝忠,再看看宋天耀,嘴角都忍不住翹了上來。
晚上這餐飯,有褚家女眷在場,所以褚耀宗也好,褚孝忠也好,宋天耀也好,都始終讓氛圍保持輕鬆,至於褚二少,更是不用考慮,此時恨不得臉都笑成一朵花。
等用過晚餐,褚夫人當真沒有急著回後廳,而且親自去封了十幾個紅封,依次派給家裡的傭人園丁司機,等最後輪到宋天耀時,更是把一個比尋常紅封厚了不少的大號紅包遞了過來,惹得在餐廳裡服侍的紅姐都忍不住把眼睛飄到宋天耀手裡那個紅封上。
宋天耀接過紅封,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打量了幾下,看看坐在主位上的褚耀宗,又看看遞給自己紅封的褚夫人:「這麼厚?不會同我一樣,用了報紙吧?算啦,我等沒人時再拆,免得真的是報紙,褚夫人尷尬,多謝夫人。」
褚夫人,褚孝忠的老婆,褚家老三褚孝智,都被宋天耀這句故意講笑逗的笑著離開,回去各自的房間,等餐廳裡只剩下褚耀宗,褚孝忠,褚孝信,宋天耀之後,甚至不用再有人開口,氣氛就突然慢慢降了下來。
褚耀宗慢慢開口說道:「章玉階打來電話,他晚餐後會來拜訪我,那今晚這一餐,他應該是在蔡家吃。」
「臨時有個小插曲。」褚孝忠把章玉良突然出現在利康,去見宋天耀的事說了出來,望向自己父親:「阿耀判斷章玉良這番話是真的,他很可能把章家的代理權廢掉,我則認為不太可能,我不是小覷章玉良,而是這種事,雙方合作已久,不會因為所謂商業賄賂或者販賣禁運品這種事就隨意解約。」
「阿耀說說現在的局面。」褚耀宗看都不看自己那個正襟危坐扮嚴肅的二兒子一眼,心裡清楚他就算臉上再是認真的表情,估計腦中也不知道此時他們三人到底在說什麼,所以就直接問宋天耀。
宋天耀把那個紅封隨手放在桌面上,看都不看一眼,哪還有剛才大家都在場時的貪財耍寶扮醜表情,認真的說道:「褚會長既然開口說要幫章家,這一局就很好做,我對那個鬼妹律師講過一句話,英國人是不會錯嘅,錯的只能是中國人,就看褚會長的意思,是選哪一個。」
「英國人是不會錯的,錯的只能是中國人,這句說的好。章玉階年紀不大,但是卻已經和我們這些老傢伙一樣,不中用了。」褚耀宗沉默了片刻,對宋天耀說道:「章玉麒人脈,眼光算是年輕人中最頂尖的一個,無論五邑,東莞仲是潮州的很多老人,就連我自己,都對這個後輩很有好感。」
「知道了褚會長,我來安排。」宋天耀對褚耀宗點點頭。
這時,恩叔從外面進來,對褚耀宗說道:「老爺,香港藥業協會的章玉階來拜訪您,還帶了從澳洲來的禮物。」
「請玉階去書房,沏茶招待,我用完餐就過去見他。」褚耀宗頭也不抬的說道。
「好的。」恩叔說完退了出去。
褚耀宗看看褚孝忠,又看看褚孝信,接著是宋天耀,最後又把目光重新鎖在此時正洗耳恭聽,面色虔誠的褚二少身上,雖然知道這個二兒子臉上虔誠,心中不知已經飄去哪,可是褚耀宗還是忍不住想要讓他去見見年輕一輩中白手起家的章玉階,哪怕能學到章玉階一分的功夫也好。
「你們三個,陪我一起去見章玉階。」褚耀宗最終還是沒有忽略褚孝信,開口讓三人都和他去書房。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二兒子那張努力扮嚴肅的臉,抽搐了一下,有些發苦。